回去的路上，約西拍著扇趕蚊子，趁空又拔幾掉的葉，下手沒個輕重，牽牽連連，一扣扣出一個來。
約西問：“你們家怎麼沒這個東西？”
那是別人剛剛送的，趙牧貞是看把一個小隙扣一個大，單閉著一只眼，拿扇子當遠鏡。
“有。”
約西撓胳膊上的包，“有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趙牧貞正想說這些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見到什麼呢，轉瞬想起嬸嬸跟人嗑瓜子談天的場景。
說城里的大小姐里氣，空調全天都開，吃飯挑三撿四，不是玩手機就是玩平板，樓都不見下幾回。
可能……這就是吧。
趙牧貞收回目。
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往往來源于多個維度的差距，彼此理解是很難的，但彼此尊重并不難，想想也沒什麼好講的。
話咽回去，他只是聲線平平地說：“有，只是你沒見過。”
“那你回去送我一把？”
趙牧貞看手上，“你不是有了？”
約西轉著扇子，打量兩眼，嫌棄地撇撇，“這個都好舊了，我想要一把新的。”
話落，扇面在秀致鼻尖上撲了撲，嗅到什麼，約西斂起眉，那把破了的葵扇子猝不及防到趙牧貞臉前。
也前傾，聲音一下過來。
“你聞聞，是不是有一烀豆子的味道？”
約西又說：“反正你不是說你家有嗎，就送我一把好了。”
忽然湊近來的作，趙牧貞腰脊朝后一僵，渾不自在，他扭轉微微梗住的脖頸，企圖移開視線。
約西跟他一起偏頭，目非追著他，刨究底。
“可以嗎？這個都給我摳壞了。”
對自己的破壞力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被迫與對視，趙牧貞暗咽干的嚨，“嗯”了一下，滯頓得微不可聞，他很快尋回正常聲線，往一旁讓步，看著前方道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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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走吧。”
繞過兩條巷，眼前的街道約西看著便有點悉了。
間隔遠、線暗的路燈零星落進視野里，旁邊就有一家小商鋪，沒有閃閃亮的燈牌，木窗外掛一塊小木板，油漆字寫著煙酒，洗護、小百貨。
出門的時候，趙嬸嬸喊住趙牧貞，他回來帶一瓶醬油。
他進去買醬油。
約西在門口的電線桿旁等他。
水泥筑的電線桿傷痕累累，里一層外一層糊著牛皮癬廣告，小地方的廣告單都不講究，毫無設計排版可言。
大字，簡潔明了。
從自建房到鋪面出租，從喪事一條龍到紅白酒席承辦，從茶葉廠招工到……
富婆重金求子？
約西眼睜大了，瀏覽完容，笑得歪斜，用手機拍下來發給卜心慈看。
好姐妹也差點笑暈過去。
卜心慈：[這富婆姐姐要求還高，高180以上，智商120以上，長得要帥，段要好，年齡還得25以下，就那鬼地方能有這樣的男人？]
前方傳來聲響。
約西抬頭。
趙牧貞拂開褪的塑料紅珠簾，從那家燈并不明亮的小商店里走出來，一手提著一瓶醬油，另一手拿著一把黃中泛青的扇。
約西收回目，快速在屏幕上嗒嗒打出三個字，點發送。
[還真有]
趙牧貞走過來，把扇子遞給。
約西先愣了下，想到這是他花錢買來的，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接過來，聞到那種新扇獨有的清香氣，一時也有點不好意思。
“你買給我啊？”
趙牧貞往前走，步伐不快，聲音溫和道：“家里也是舊的。”
剛剛說想要一把新的。
約西反應過來，輕輕淡淡“哦”了一聲，角得意上揚，腳步歡快跟上他。
第4章 .04破冰夜大小姐古鎮被觀察手札
過了會兒，約西玩夠了兩把扇子，忽然發現不對勁。
“我一手一把扇子很像跳廣場舞的大媽唉，你拿一個吧。”
趙牧貞只在心里覺得思維有點遲鈍，疊在一起拿不就不像了麼，但他沒說，任勞任怨，一言不發地手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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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西把左手往前一遞，功分配。
“你拿這個破的！”
趙牧貞：“……”
他嬸嬸總拿趙約西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作閨閣小姐，其實看著……一點也不閨閣。
像蝴蝶，遠看靜棲花枝，靠近了才知道，四野，誰也抓不著。
不知道哪來的開心，一個流利轉，倒退著走路，手里一把新扇搖得歡快，從上到下打量完趙牧貞，給出調侃似的評價。
“一手醬油一手扇子，你還蠻居家的。”
趙牧貞勸：“你好好走路行不行？你后面……”
約西眉一揚，偏要反骨橫，“就不！啊——”
趙牧貞跟隔了兩步，猛一傾，想手去護已經來不及。
某人后腦勺撞電線桿上了。
趙牧貞：“……”
.
長長的老巷，門戶外延的像昏黃的燭，偶有人家“吱呀”一聲闔門，便滅掉一盞，聲與影都困在堂屋里，門隙底下泄著微，頭頂清暉灑了一。
他們一路回家，古鎮夜也至濃。
趙家碑刻的前鋪里亮著燈。
趙嬸嬸先是看約西拿一把扇進門，腮部鼓著氣，臉不好惹，長步子快如一陣疾風，不待趙嬸嬸納悶出聲，人就已經走到樓梯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