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貞隨后進來,手里也拿一把扇,破了大的。
他把醬油給嬸嬸。
趙嬸嬸接過來,詫道:“誰惹了?”
才踏上樓梯的約西耳朵尖,聞聲回頭瞪向趙牧貞,一副殺👤滅口的威脅架勢。
你敢說電線桿試試?
他嬸嬸似在寫一本《大小姐古鎮被觀察手札》,他這會兒要是如實答,明早不消買趟菜的功夫,又要家喻戶曉地添一筆——大小姐與電線桿結下不解之緣。
趙牧貞在約西惡狠狠的眼神監督下,聲音平淡地說:“沒誰。”
趙嬸嬸不太信,也沒多問。
只看看時間,說很晚了,催他們趕上樓洗澡。
常蕪鎮晚上九點后就全鎮停水直至次日早上六點。
趙牧貞跟在約西后上樓。
兩人一前一后,到二樓,又朝兩邊分,一左一右。
約西“砰”一聲關上門才跟他說話,也不是說話,準確來說是放話。
“我先洗!”
趙牧貞在門外答應,“好。”
他不懂怎麼又生氣了,他明明提醒了,是不聽。
約西當時捂著創的后腦勺,痛得眼里都要冒淚花,劈頭蓋臉把他一陣說,仿佛他比電線桿更十惡不赦。
一是他提醒不及時。
二是誰會這麼提醒?應該直接說有電線桿,還問好好走路行不行?趙牧貞!你可真溫!
趙牧貞被噎到面悻然,為自己辯解道:“我也是第一次見人撞電線桿,你還好嗎?”
理科狀元秉持的是不知者無罪論,但話落到約西耳里完全變了意思,這不就是變相說,我見過的人里,就你最蠢?
約西用眼剜他,“不好!”
之后就是進門的樣子了。
生翻臉如翻書的速度,趙牧貞已經見識過,按之前的經驗合理推算,大概過幾天才會消氣。
他將事拋之腦后,反正他們作息不相同,同住一棟屋子里,除了飯點也很面。
沒想到,破冰的夜晚來得那麼快。
月亮只東邊半圓的下弦月夜,時間已經由六月末過渡到七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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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蕪鎮的路燈雖破舊,開的時候不靈,但關的時候卻很有原則,晚上11點一到,便會應時熄滅,隨著整個古鎮一起進甜黑夢鄉。
趙牧貞睡得不,約聽到一聲孩兒的尖,隨后房門便被又重又急地啪啪拍響。
“趙牧貞!趙牧貞!”
趙牧貞按開床頭燈,快速下床去開門,門未開全,約西就像背后有鬼一樣進他房里。
趙牧貞還沒反應過來,一回頭,正見臉上淌著兩道淚痕,瑟瑟發抖,心悸似的著。
約西催他:“關門關門!”
趙牧貞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關上門輕聲問:“怎麼了?”
臉一皺,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無袖睡外的細白手臂,一邊著一邊比劃。
“大老鼠,這麼大,吱吱吱,一下竄過去……”
趙牧貞抿忍住不合時宜的笑,但是,哽哭的聲音韻律十足,真的很像搖頭晃腦唱兒歌。
“老鼠嗎?”
約西哽著點頭:“好大一只,從我床邊竄到柜子后面,它還了嗚嗚嗚……”
始料未及又束手無策,趙牧貞眼里只有水龍頭失靈般的眼淚,腦袋空置幾秒,他紙巾遞給。
他朝約西房間的方向看,家里有老鼠是很正常的事,大概是沒見識,嚇這樣,但這會兒把全家鬧起來,也實在小題大做。
想了半天,趙牧貞問:“你害怕,那你現在要我怎麼做?”
約西被老鼠嚇壞了。
尖后跑出來,手里只揪著一只伴眠的長耳兔,眼淚順著面頰淌,抹一把下的瀝,著眼前正詢問需求的年。
約西了噠噠的鼻腔,聲音都哭了。
“你可以把我的手機拿過來嗎?”
“我不敢回去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里待著。”
趙牧貞答應:“好,我幫你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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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西不放心地噎:“你快點,你不要被老鼠咬到。”
很快,趙牧貞把約西的手機和充電都拿過來。
他將房間的主燈打開,沒出聲,就看著約西坐在小沙發上抱膝,人還在哭,一手機,然后放到耳邊等待接聽。
打不通,再重復。
第四次長久占線,機械聲對說抱歉后自掛斷,將手機撒氣一甩,好在地上有毯子,套著浮雕殼的邊角彈了兩下,最后落在趙牧貞腳邊。
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得越來越厲害,從低聲嗚咽到崩潰大哭,像全世界都不要了。
趙牧貞撿起手機,提著紙巾盒走過去,放在手邊。
“你沒事吧?”
慢慢抬起頭,眼眶紅。
剛剛撥電話的時候,腦子飛速冒出無數話要傾訴,想問為什麼要來這個鬼地方罪!因為拍戲商演已經失去正常的高中生活了,為什麼連最后一個高中假期也不能讓過得開心一點。
委屈憤怒滿腔,可無人承托。
南北之遠,小小的常蕪鎮里,只能聽到趙牧貞溫玉一樣的聲音。
著他,不控地哽,猛的搖搖頭,鬢發隨之抖,又攤開自己右手,指著小拇指給唯一的觀眾看,“我害怕,我小時候被老鼠咬過……嗚嗚嗚,我真的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