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沒抓到老鼠前呢,我就住你房間,老規矩——”
約西指他,再指自己:“你睡地鋪我睡床。”
趙牧貞險些被氣傷。
什麼老規矩,明明昨晚才過來睡!但是趙牧貞過往十八年對生的認知實在匱乏,拿這種習慣對人頤指氣使的氣包一點辦法也沒有。
像陷進一片蒙頭霧,沒有任何援助,四面八方都是或喜或嗔、千變萬化的趙約西。
那一聲心嘆無聲而漫長。
趙牧貞回過神,看著已經將事翻篇,點開手游,一通作猛如虎的生,他極善思考的大腦,此刻像是被懟到直接怠工了。
他不說話,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仿佛什麼道盡涂殫的難題。
不可知,不可解。
約西毫無預兆地回頭,長睫如半側蝶羽仆仆煽,倏然撞進他長久注視的目里,沒什麼緒地眨眨眼。
“你看著我干什麼呀?你待會兒要出門嗎?給我帶冰回來可以嗎?”說著比一個大大的二,“兩,我請你吃!”
“不用。”
趙牧貞沉聲,從掛鉤上取下黑的鴨舌帽,將心口浮涌的濁氣至最深。
“我希抓到老鼠,你就離開我的房間。”
約西用一種再理所應當不過的表看著他,極盡懶態地拖著調子,甚至有一委屈。
“昂,你當我喜歡和你一起睡麼?男有別,誰吃虧誰占便宜,你心里沒數?”
趙牧貞:“……”
到底是誰心里沒數?
他攥帽子,修長手指因繃力而筋骨分明,隨后重重往腦袋上一扣,低的帽檐,將下頜線覆蓋出利落明晰的影。
趙牧貞舒緩地調整幾下呼吸,這才忍住反駁質問的沖,剛走到門口,背后又傳來約西的聲音。
“把門關上,免得待會兒午睡你嬸嬸大嗓門吵得我煩,哦,對了,別忘記給我買冰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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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貞握在門把上的手指骨節一瞬用力到泛白,又克制住,松了力,合上門。
他對著常蕪鎮的瓦藍天空,深呼吸一次,這才下樓。
第7章 .07回籠覺好吃好喝,還了個男朋友……
傍晚,趙牧貞回來,除了冰,還帶回一只田園貓。
型不大,漆黑烏順,琥珀的貓眼特別亮,一聲又綿綿的。
約西蹲下,一邊看貓,一邊嘬著手里的甜水冰,被冰得水紅潤的瓣咂一下,抬起頭,惴惴向面前的年,慨萬千。
“趙牧貞,你為了我,去貓啊?”
聲音已然是有的趨勢了,被扣上竊罪名的趙牧貞及時制止。
“借的,胡向天家的貓。”
約西哦一聲,又問:“它什麼?”
趙牧貞:“黑豆。”
約西看貓這一黑,角輕,不掩嫌棄和同,“取名字可真會省事兒。”
約西對貓狗這類寵沒有太大的喜惡,對貓最深的印象還停留在卜心慈男朋友養的那只貴布偶。
一雙清藍眼,勾魂攝魄的漂亮,各種不好伺候的臭脾氣,還有個稱——貓界趙約西。
布偶本名Winter,看似與約西閨深,一言不合就媽崽相稱的卜心慈,最抱著這貓招搖過市。
覺得男朋友說過最浪漫的話就是——以后咱生一個趙約西那樣的兒,卜心慈到失智大,啊啊啊啊啊啊我鵝就是全世界墜的!
約西對黑豆期待很大。
“它很會抓老鼠嗎?”
特意從晚飯里剩出一塊紅燒魚尾,放在食盆里,如大戰前盛宴款待猛將,趙牧貞又找來一只舊碗,盛了一半的水放在食盆邊。
檔次算到位了。
他倆并排蹲,都看著小黑貓哼哧哼哧嗦魚骨。
趙牧貞也拿不準。
“胡向天說黑豆的媽媽抓老鼠很厲害,黑豆多有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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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西一聽,很不滿意:“它媽媽厲害,你借它媽媽呀,你借個小的靠譜嗎?它不會還沒斷吧?”
小小的貓咪并不知道,它正大快朵頤的時候,旁邊看貓吃播的漂亮姐姐已經滿眼將退貨的嫌棄。
“……斷了,”趙牧貞頓兩秒,“它都吃魚了。”
約西不太信任,“它行嗎?不能借它媽媽嗎?”
“能,但借來沒用,老貓在胡向天家養好多年了,認路認家,就算借過來,它也會自己跑回去。”
言下之意是小的不認家,誆來了,一條魚尾好生招待,就會賣力干活。
“行吧。”
約西妥協,出兩手指擼一擼小貓腦袋,甜聲鼓勵道:“黑豆,吃飽飯要加油哦。”
趙牧貞微微瞥開臉,笑了一下。
每一夜,趙牧貞就將黑豆關進趙約西的房間,期待威猛小將一舉殲敵,但頭兩天一點靜也沒有。
大早上,門一開,黑豆就從門里竄出,約西著在石榴樹樹蔭里悠哉悠哉的小黑貓,轉頭又看趙牧貞。
“它是剛來你家不適應環境嗎?”
趙牧貞也沒養過貓,說也許吧。
他高中最后一個暑假并不清閑。
早上,小院里燒水的爐子發出柴火碎裂的嗶啵嗶啵聲,趙家一家人已經吃過早飯,約西還穿著睡,上完廁所還要回去睡個回籠覺。
撞見趙牧貞,也就說了兩句話,懶得計較貓了,迷迷糊糊走到房門口,想到什麼,又去樓道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