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把他堵在門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叔叔今天去做一單大生意了,一塊兩米多的碑,一大早所有工人齊心協力運上車,護送和氏璧一般的隆重,據說要參加什麼儀式,現在還沒回來。
他嬸嬸去串門嘮嗑,他爺爺去巷口跟人下象棋。
這會兒,除了彼此,家里一個人也沒有,除了掛歷被穿堂風一陣嘩嘩刮響,整個前鋪后院都安安靜靜的。
趙牧貞坦白道:“一開始。”
約西都快速回憶了一遍自己可能是哪里暴份了,打游戲放外音,卜心慈提到劇組和拍戲了?還是什麼證件放,被他無意間看見了?
通通不對,他說一開始。
他們之間的最開始是在哪兒呢?
約西胡思想了一陣,沒有頭緒:“那你怎麼什麼都沒問我?”
告別復讀機模式,他依舊是那副話很淡的清冷嗓音。
“沒什麼想問的。”
他應答干脆,約西有些難消化,“沒什麼想問的?明星唉?來你家了,憑空出現的,住在你家里,你一點興趣的都沒有嗎?”
不知為何,他那時將落至旁的視線挪回,多看了一眼,很單純直白的目,與看花看樹看云看飛鳥的目沒有任何區別,上卻說:
“沒有,不興趣。”
約西似是不信。
他依舊不適應被這樣近距離的盯看,緩了一口氣,像在為自己解釋,也在為解釋。
“明星也是人,也有過正常生活的權利。”
約西細細將他面神打量一番,這人像他那不設碼的電腦,他絕非淺薄,但極度坦。
約西對他的信任缺乏理由。
第一次在他床上醒來,那一瞬懊惱自己怎麼能這麼不設防,萬一他來呢,可心底下意識不提供任何“萬一”選項。
他循規蹈矩,干凈至極,就是信任他。
在原來的世界里,約西沒有遇見過趙牧貞這樣的人。
覺得他是好人。
很滿意,輕輕打了個響指,指著他說:“行,禮沒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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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終于輕松下來,他回神似的覺到后頸的陣陣熱氣,眉頭卻沒有松開。
“禮?”
趙牧貞的聲音剛落,取禮的人就屁顛屁顛跑進來,腳步還沒進趙家鋪子,聲音就高高喊起來。
“西西,你的快遞我幫你拿回來了,哇,大的,這是什麼啊?”
約西從武泰興手上接過,要笑不笑地回頭看趙牧貞,“這是我送給——”
“哥哥的禮。”
趙牧貞抿線,眉心蹙著力,看約西的表像批評怎麼能胡喊人,可他這副招架不住的樣子,毫無制止作用,相反的,有教唆。
教唆人玩把大的,試他的極限在什麼地方。
連武泰興都被這聲哥哥到,羨慕不已地說:“我靠,我媽要是給我也生個妹妹就好了!”
約西裝弱:“哥哥,拿不。”
趙牧貞手指關節繃白,最后咯吱出響,人沒出聲,只上前一步接過約西手里的盒子,徑直朝后院走。
約西當自己玩大了惹他生氣,追過去,聽見后亦步亦趨的腳步聲,扭頭,微微瞪眼問后的人,聲詰道:“你干什麼啊?”
武泰興訕笑:“我跟你們一起啊,西西,你給你哥買了什麼啊?”
約西正要回答:“我……”
后院傳來一本正經的年聲調,里藏著別扭,好端方的兄長做派。
“西西,過來。”
約西噗嗤一聲笑。
武泰興被彎眼那一剎的燦然驚艷到,人一下愣著。
但沒愣多久,約西就擺擺手,懶懶逐客道:“不方便和你一起,我們要上樓了,孩子睡覺的地方,你適合來麼你?”
說完約西就朝后院小樓跑。
今天演小甜妹演上癮了,一邊歡快地蹦跶,一邊嗲嗲地喊著:“哥哥,人家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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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喜喜上樓,嗒嗒嗒,樓梯只跑到一半。
年個高肩寬,居高臨下,擋出一抹屏障似的影,垂眸以待,猛然撞進去,止住步子仰他,手扶欄桿,又往后稍退幾寸。
沒外人了,他也不必忍著了。
“你再?”
同樣的威脅,某個烈日當空的午時與此刻重疊,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話,一字不改,唯一不同的是,彼時是約西居高臨下。
此時調換了位置,他居高。
可約西覺得對峙的天平,這一次依舊傾斜在這邊,迎著趙牧貞的目,一步一階走上去,最尋常的棉白靠一好骨撐著,坦站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也了,你喊我西西,怎麼,我喊你哥哥就不可以嗎?”
的聲音,表,甚至是咬字,沒有一丁點兒攻擊。
可趙牧貞知道,又在演著玩兒,這樣一張素就極其抓眼球的臉,故意放棄攻擊的本就藏著最大的攻擊。
他清醒,但仍上勾。
趙牧貞平聲陳述道:“我喊你西西是因為你說過,你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全名。”
那些藏在紗后伺機待發的小爪子,一瞬間卸力,約西半點小花招也不想對他使了。
從無敗績的人,不適應偃旗息鼓。
耳朵掩飾不自在,給自己找話,“趙牧貞,你怎麼這麼一本正經啊?”
他回,眼波明澈,沒有一點雜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