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把人,全都?……”
他冰冷地笑了一聲:“怎麼,不高興了?”接著又不聽不出毫笑意,“江湖不論風雨,皆是如此,刀劍,乃為常事。姑娘若不喜歡,以后看熱鬧為好。”
他說著拎起一團黑黑的漉漉的東西:“要嗎?”
還真砍了人家頭發?
傻子才要這玩意兒呢。
我瘋狂搖頭,生怕被他誤會我對這東西有一丁點興趣。
他點點頭,隨手把頭發扔了,轉要走。我現在懷疑他跟沈朵朵的關系,當然不能就這麼放他走,我得搞清楚!
一著急,我干脆也使了個笨辦法——苦計!
如果他跟沈朵朵本就是一個人,那麼不管他對我有沒有好或是惻之心,他都應該知道我是江荊禾。六年前他幫過我,六年后……我賭他不會把我丟下。
“等等!你先別走!我,我……”我做作地捂住肩膀,“我傷了……”
聞言,他果然回頭,閃來到我邊,毫不避嫌地摟住我:“哪里?”
我胡在肩膀和胳膊上了:“這,這……附近……”
“附近?”
真的是……哪有裝傷說附近的,我怎麼一著急犯了蠢!我以為他會揭穿我百出的謊言,卻沒想到他非常嚴肅認真,把我打橫抱起來,低聲說:“得罪了。”
“哎!”我一手撐著傘,一手勾著他脖子,“你要干嘛?”
“去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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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連星閣,大長老的無名之樓,這次,是他親自把我抱進來的。屋里空無人,他去拿藥箱了。
我本沒有傷,等會讓他一試不就餡了嗎?
我一臉沉重地看著自己的肩膀,要不,干脆來一掌,把自己打傷?
想想就疼的……
咬牙,我閉著眼睛,手放在肩膀上微微用力,力一震,當場落下五個紅印。
嘶,疼疼疼!
趕松手。
沈墮拿著藥箱進來,上的服已經是干的了。他來到我邊,這里是一個靠近窗戶的竹榻,耳邊聽得見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坐下,看我一眼。
我有些心虛:“我,我好像……不是中毒。”
“先看看傷勢如何。”
蓑已經了,我里面穿的是一件普通的裳,不是子,也不是夜行,裹得比較嚴實,想看肩膀,必然得從領口解開,大半個子都出來,就連里什麼的也統統難免。
他似乎也在考慮應該怎麼辦,最后直接暴地一扯,扯掉了我的袖子。指尖起破碎的邊緣,出我的肩膀,上頭紅印非常清晰。
他眸一暗,溫熱的大手覆蓋在我冰涼的上:“的確不是中毒。”
我張得僵住。
他已經收回手了,從藥箱往外拿藥。
我被他這麼一,耳發紅,轉移話題問他:“剛才那些人上有毒,是什麼人?竟用得著你冒著雨親自去追。”
“敵人還分三六九等,有值得追,有不值得追嗎。”他以指尖沾了一抹藥,敷在我傷。
“嘶……你輕點!”我疼得抖了一下。
本來這傷沒什麼事,怎麼讓他這麼一弄,疼得要命。
“他們都是沖著賞花會來的,在賞花會結束之前,他們會像害蟲一樣到竄,上又攜帶劇毒,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姑娘既然撞見了,以后凡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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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們想殘害百姓?”
“不只是百姓,”他簡單敷完藥,并沒有包扎,就這麼晾著我,把瓶瓶罐罐一個一個裝起來,蓋上藥箱的蓋子,“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宣明國。”
我忽然想起之前沈朵朵跟我說,這次賞花會將會迎來一些不該迎的通敵之賊……
如果異心者在此圖謀反叛,那麼連星閣就不只是魔教那麼簡單,而是人人喊打的叛徒!謀反是大罪,株連九族不為過,屆時朝廷絕不會像這般平和,容忍連星閣的存在。
賞花會問題太大了。
我正在沉思,他已經拿來一件服丟給我,還警告我:“今夜被你遇到,實屬意外。把況告訴你,也不代表想讓你參與,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些,不然憑你的好奇心,絕對得追究底。此事非同小可,切勿輕舉妄。”
這話說的,難道憑我的好奇心,知道了況就不會追查下去了嗎?
我曾經對沈朵朵說過,我是來抓壞人的,此刻不如將計就計,對他直言:“這麼大的事,你以為朝廷會不知道?我來,當然不是為了輕舉妄,而是盯著你們,如若此有任何危及百姓,謀反叛之行為,我可以隨時帶兵手。”
他笑了一下,但我聽得出,笑里有幾分嘲諷:“盯著我們。不愧是朝廷鷹犬,一心向主,忠誠不二。”
這話……
他六年前也說過。
沒想到他現在還是這麼看不起我的份,搞得好像我才是壞人一樣。
追隨師父,忠于朝廷,我自認為沒有什麼錯,但他的語氣里,仿佛我只是個沒有頭腦的走狗。
當年我對他的態度很生氣,年輕狂,難免稚偏激,所以才跟他打了一架。
可后來,我為朝廷做事越來越多,也慢慢地明白,人間險惡,黑白雜,有時候,我,真的與走狗無異。
朝廷不代表完全的正確與干凈,相反的,維護皇室的絕對威嚴,需要太多殺戮來開路,暗狠絕之,不一定比所謂的魔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