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遠遠的看見冰離開了，方才站起來，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知書迎上來，關心道：“姑娘怎麼了？這些日子好像突然冷落了三姑娘。您不知道，方才三姑娘哭得可厲害了，一直問奴婢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
“沒做錯什麼，是我看開了，這做人不能太倒，留個心眼總是沒錯，披著人皮，誰能看清是人是鬼？”
知書見凝說得離譜，但家小姐不會隨便冤枉人，這其中定有不知的緣由，也就沒再說下去，只道：“姑娘快試試，夫人知道您素來喜歡紅，這新裳也是紅的呢。”
知畫見凝臉不好看，也趕忙道：“姑娘正是穿紅最好看，平郡主素來和姑娘攀比的，這次定是比不過了。”
“平郡主？”凝不知想起什麼，綻出一抹笑意來。
6、賞
平郡主……很快就能見到長姐了。
凝想著，幾乎是一夜未眠。
*
天微明，凝便起了。
今日是平郡主辦賞宴的日子，也是長姐凌一生悲苦的開始。
上一世，凌就是在賞宴時被人推進了湖水里，失掉了還在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傷了子，再難有孕。
后來，婆母想方設法的著夫君納妾，夫君抵死不肯，安說子嗣不重要，可凌心疼夫君，求子心切的還是用了虎狼之藥，雖勉強有孕，到底還是難產而死，而腹中的孩子也沒能活下來。
直到現在，凝仍清晰的記得長姐離世時的孤苦與凄涼，那時家已出了事，只有一人守在長姐邊，不知守了多時候，燭火燃盡，的眼淚都哭干了……
凝用力搖了搖頭，把自己從這痛苦的回憶中喚醒，又喚了知書、知畫進來，道：“簡單收拾一下便是，我們早些去公主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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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應了，服侍洗漱完畢，為綰了當下最時興的發髻，又細細為簪了滿頭的珠翠，才略略安下心來。
知畫細細瞧著銅鏡中的凝，不由贊嘆道：“咱們姑娘可真是好看，配上這一套紅寶石頭面，真是連九天神都比不過了。昨日三姑娘試了那套紫玉的頭面，奴婢就覺得眼前一亮，如今看見姑娘，倒覺得沒法比了。”
“好好的，說旁人做什麼？”知書忙打斷了，道：“姑娘再些胭脂罷，姑娘若凝脂，只是略淡了些。”
凝微微頷首，手淺淺蘸了些胭脂，到了上，道：“走罷。”
*
賞宴原是平郡主的母親舞公主辟府之后便開始辦的，舞公主生在九月，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節，因此酷花，京中各家，也數府上的花種類最為繁多。陛下敬重長姐，知喜歡花，便也總把宮中培植出的好花種賞，因此，府上的花倒比宮中還富些。
平郡主及笄后，因著素日喜歡熱鬧，便將這辦賞宴的事也一道攬了來，舞公主有心歷練，便也樂得全。
久而久之，這賞宴倒了京中一年一度的大事，閨中子借著賞宴爭奇斗艷，男子們則借此機會相看意中人，若是兩相中意，將來結良緣也是有的。
正因如此，這賞宴也就辦得越來越熱鬧。
凝到達公主府的時候，門口已停了不馬車，凝等不及馬車找到合適的地方停妥，便徑自下了馬車。
知道，自己越早守在凌邊，凌就能一分危險。
*
“夫人快瞧瞧，是誰來了？”
院門口的侍一看見凝，就忙不迭的引了到凌的屋子里去。
凌正在侍弄屋子里兩盆新得的花，看見凝驟然一喜，道：“阿凝，快進來，瞧瞧你姐夫新得的花。”
凌近旁的張嬤嬤亦道：“二姑娘來了。”
是舞公主指給凌的掌事嬤嬤，份自與旁的下人不同，仗著有舞公主撐腰，便自己當了這院子里的半個主子。上一世，便是幫著舞公主，挑唆著凌夫妻不睦，導致凌郁郁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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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不愿與多言，只微微頷首，便笑著走到凌邊，道：“長姐又不是不知道，我素來不懂這些的。”
凌拉了的手，與走到一邊坐下，又命人添了熱茶來，方道：“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阿冰呢？”
“今日起的早了些，我心里想姐姐，便先趕了來見你。”
“真是孩子氣，”凌上這麼說，臉上卻抑制不住的笑著。
凝知道，凌也想。
旁人看來，總覺得凌是高嫁，這樣的出，能嫁給舞公主和魯國公的兒子是人家求都求不來的福氣，若非小公爺鐵了心要娶，只怕也不能的舞公主松口。可只有凝知道，在府中過得有多艱難。
如今有小公爺的維護，日子也還算過得去，可若是……凝想都不敢想。
“姐夫呢？”
凌抿了口茶水，道：“他早上便去婆母院子里了，今日是賞宴，太子殿下也要來的，他去陪著說說話。”
凝點點頭，轉頭見張嬤嬤還杵在那里，便道：“嬤嬤服侍長姐頗為辛苦，如今我在，嬤嬤不妨下去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