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凝驟然開口,直直迎著謝景修的目,道:“不知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阿凝……”凌擔憂的著,可見神篤定,到邊的話便哽在了嚨里,再也說不出來了。
“好。”謝景修道。
*
謝景修與凝二人順著公主府的湖邊一路走著,湖邊原本植了綠,可綠,如今秋風一起,倒凋零得差不多了。
湖邊風大,凝忍不住攥了上的披風,謝景修走在前約半步的位置,瞧著他的樣子,倒是悠然得,全然不似一個久病的人。
“殿下……”
“二姑娘有話不妨直說,不必拘著。”
凝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道:“殿下是否以為,臣方才不過是玩笑之言?”
謝景修不甚在意的笑笑,道:“也許二姑娘并非玩笑,不過既是閨中之言,孤只權當沒聽到便是,姑娘不必介懷。”
“如果我說,我并非玩笑呢?”
凝仰起臉來,迎上他的目。
他眼底浮過一抹訝然,只一瞬,便又恢復了尋常溫和的笑意,道:“如此,孤便拭目以待了。”
*
很快便到了去南山圍獵的日子。
前一天夜里,孟氏便將凝、冰和予潭喚到了院子里,足足教導了多半個時辰,才肯放他們離開。所說的,不過是伴君如伴虎,定得謹言慎行,不給家蒙之類的話。明日他們幾個小輩都要去,他們在家中懶散慣了,不得不多囑咐幾句。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予潭便匆匆的來到了凝院子里,他一邊靠在門口百無聊賴的等著凝梳妝,一邊念叨道:“二姐,我今日要打頭鹿回來給你吃,你留著些肚子,切莫吃飽了。”
凝嗤笑道:“知道了。”
“二姐今日可要騎馬跑上幾圈?等我獵了鹿回來,便可陪你了。”
Advertisement
凝站起來,揚了揚眉,道:“我今日也要上場打獵去。”
予潭驟然看見凝站起來,只覺眼前一亮,連同整個屋子都被照亮了。本就生得極,又穿了一墨藍的胡服,發髻利落的扎馬尾,只用墨藍的綢帶綁了,便颯爽至極,連他這樣見慣了的人都不免驚艷。
他怔了怔,道:“二姐若是上了場,只怕全場男子沒有一個有心思打獵了。”
凝輕巧一笑,掠過了他,道:“那不是便宜了你?倒沒人和你搶鹿了。”
“噯,二姐這話說的,我是怕旁人搶嗎?”
予潭說著,急急跟上的腳步,兩人一路說笑著,走到府門前的時候,車馬已備好多時了。
予淮騎在馬上,道:“阿凝和阿冰坐馬車,予潭,你和我一起騎馬。”
“是。”予潭應了,便自去接了韁繩,翻上馬。
凝卻沒有,只是不聲的瞥過跟隨的下人們,見都是些生面孔,便知道予淮已依言將他們換了府中的死士。
“二姐,怎麼不上車?”予潭催促道。
凝看了予淮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方道了聲“知道了”,轉上了馬車。
*
京城離南山并不遠。南山本就是京城近郊的一地方,先帝時獨辟了出來,用于皇家狩獵,尋常百姓倒不得擅去了。
不過一個時辰,家的車隊便已到了南山腳下。
山門口,早有皇家侍衛把守著,仔細查問了一番方放了他們。
家的馬車剛要開,便有侍衛過來,讓他們避到一邊。
凝掀開簾櫳瞧著,只見是康王府的車隊來了。
謝以安獨自一人騎在馬上,后是康王和王妃所乘坐的赤金烏木馬車,那馬車華麗至極,四周都細細雕了康王府所獨有的白云紋飾,又在各鑲金嵌寶,連簾櫳上都細細嵌了寶石珍珠。康王并未面,隔著明黃的細紗縐簾,什麼都看不真切。
在他們的馬車之后,跟著不隨行的馬車和侍從,車駕和人群幾乎將半條上山的路都堵住了。
Advertisement
把守山門的侍衛走上前來,只恭敬的行了禮,便命人將山門大開,以便康王府的車駕。
凝沒說話,只輕輕將簾櫳放了下去。
*
約麼半炷香的時辰之后,馬車才緩緩停了下來,予潭一把掀開簾子,笑著道:“二姐、三姐,咱們到了。”
他說著,手扶了凝和冰下來,道:“今年這南山圍獵弄得真熱鬧,遠遠的就聽見鼓樂之聲了,方才聽人說,這奏的是蘭陵王破陣樂。”
凝瞇了瞇眼,盡力適應著南山頂上刺眼的,順著的方向看去,在最中央的高臺之上,陛下、皇后、太子并著諸位妃嬪、皇子們,已然坐定了。
謝景修亦朝著這邊看過來,他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微微劃過凝,便很快移到別去了。
他側歪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約麼十七、八歲的樣子,著了一青綠的短打,手中握著一把佛珠,上念念有詞,只不時和謝景修說笑幾句,全然像看不到旁人似的。
予淮安排了下人們去喂馬卸車,見凝站在原地,便大步走了過來,低聲道:“那人便是六皇子。”
凝點了點頭,道:“倒未曾聽過他是信佛的。”
予淮低了聲音,道:“他素來與陛下不睦,如今拿著佛珠,只是為了讓陛下不痛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