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握著茶壺，正自斟自飲著。
凝的目落到他的手上，只一瞬，便紅了臉。
*
凝收回了目，屏了口氣，轉頭涌人群之中。
今日福來茶樓門前的賓客眾多，有不在排隊等位，凝本想著進去要頗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剛抬腳進去，便有小二殷勤的迎了上來。
“請問是二姑娘嗎？”
“是。”
小二賠笑道：“姑娘這邊請。”
凝點點頭，不經意抬頭看向謝景修所在的地方，可那直棱窗還半開著，他卻不在了。
“姑娘？”小二輕聲催促。
凝沒再遲疑，跟在小二后，疾步走了上去。
二樓環境雅致，聽得到一樓賓客們的吵嚷之聲，小二將帶到一個包廂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凝輕輕叩了叩門，剛要開口，便見包廂的門被猛地拉開了。
謝景修便站在面前。
他長玉立，影瞬間便遮住了面前燈，道：“你來了。”
凝點點頭，見他讓出半個子來，便徑自走了進去。
謝景修在對面坐下來，好像對的到來并不意外。
“殿下為何喜歡來這里？”
凝捧起放在面前的茶盞，茶盞很燙，可用來捂冰涼的手卻是剛好的溫度。
謝景修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孤喜歡熱鬧。”
他們這樣的人見慣了世間炎涼，自然更偏人間的繁華熱鬧。
凝微微頷首，嘆息道：“只可惜，高總是不勝寒。”
記起上一世，謝景修總是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清冷的不像凡人，連笑容都很。那時，以為他本如此，卻未曾想到，他亦貪人間。
謝景修笑笑，道：“姑娘所言極是。”
凝抿了口茶水，道：“三日后，今年應考的士子們會在州橋集會，殿下可有興趣去瞧瞧？”
“姑娘這樣說，就是希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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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想讓殿下借此機會想法子結識一個姚遇安的士子，對他施以恩惠，收歸麾下。”
這話說得蹊蹺，從來只有士子想方設法要結識皇子的，倒未曾見過皇子需要費盡心機去結識士子的。
謝景修不覺看向，眼底劃過一抹探究的意味，道：“姑娘識得此人？”
“我并不認得他。”
凝淺淺一笑，接著道：“不過，我認不認得他也沒什麼要的，總有一天，他會名揚天下。”
“以他的才學？”
凝糾正道：“以他的計謀。”
謝景修釋然一笑，道：“孤明白了。”
兩人正說著，便聽外面吵嚷非常，夾雜著鑼鼓之聲和人們的笑聲，熱鬧極了。
兩人不覺相視一笑。
謝景修看向凝，道：“二姑娘可有興致去瞧瞧？”
凝笑笑，道：“好。”
*
甫一出包廂門，便見人涌，都朝著一樓跑了下去。
謝景修不聲的將凝護在側，擋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們兩人憑欄而立，只見一樓大廳里已是人頭攢。
掌柜的拿了只銅鑼敲了三聲，人群才漸漸安靜下來。
“客們可要試試手氣？臨近中秋，咱們小店在辦’月’活呢，若是能拔得頭籌，本店可有大禮相送。”
掌管的說著，指了指掛在大廳最高的幾盞燈籠，其中有一盞掛得最高，也最明亮。
“只要隨便中一盞燈籠，便有本店獨家制的月餅相贈，若是有人能中那一盞……”他指著最高那盞燈籠，道：“那便是今日的頭籌！”
“掌柜的說說，若是得了頭籌，有什麼大禮？”
掌柜的笑笑，立即有兩人將托盤端了上來，一人手中的托盤里放著酒壇，而另一人手中的托盤里則放著一件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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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男賓得了頭籌，這大禮便是西域的葡萄酒，若是賓得了頭籌，這大禮便是西域樓蘭所制的香云紗一套。”
他說著，命人將那羅展開來，眾人瞧著，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羅極，裾如天邊云霞，在燈之下，越發顯得流溢彩，像是魚尾一般。細細看去，上面綴滿了珍珠寶石，像是沙漠里的繁星。
連凝都不覺嘖嘖稱奇。
“喜歡？”謝景修含笑問。
凝點點頭，道：“的確是難得的珍品。”
“那我們就贏下來。”他輕聲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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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頭籌
兩人自二樓走下來，此時一樓已是熱鬧非凡。
因著獎賞不低，不人都躍躍試，小二給每位想要參加的人排了號碼，請大家圍在一旁，到號碼方可上前。
謝景修和凝拿了號碼，便站在旁邊看人們月。
今日茶樓中的照明全靠梁上掛著的那些燈籠，每掉一個，廳里便略暗些。只是月所用的“箭”不過是個裹了紅布的木頭子，而那燈籠又著實扎得太高，因此，比試到了現在，別說那盞“明月”，就是旁邊的“星星”也沒下來幾個。
人群中不時發出“哎呦”的嘆息聲，偶爾傳來一兩陣好聲，凝便知道，這是有人掉了燈籠。
只是隨著下面掛著的小燈籠慢慢完，就再沒發出好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