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會是狂風暴雨般的罵聲,這個人會用十指不沾楊春水的手,扇自己一耳,罵自己害一生都被毀了。
再然后,收走府里所有藥,任他的傷口更加嚴重。
沉默對視許久,陸亭玉抬起手。
烏蘭蒙抖著閉上眼,
預想中的耳沒落下來,陸亭玉皺眉端詳年半晌,替他摘了發冠,很想問他抖什麼,有那麼可怕?
烏蘭蒙只覺頭頂驟然一輕,拆掉沉重的發簪后,連呼吸都輕快起來。
他茫然地抬起頭,重新面對陸亭玉。
卻發現陸亭玉正拿著他發間的七尾金釵,不釋手的看來看去。
凰羽翼做得真,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在明亮的燈火下熠熠生輝。
這種的簪子,只在現代的公主陵文展見過,當公主都沒戴過,男主一戴戴一對。
珠寶的輝映在年臉上,陸亭玉這才將注意力從凰轉到人。
注意到的眼里充滿深究,烏蘭蒙一時無所適從,心跳得越來越快。
有的是毒的手法懲戒自己,想必尖銳的簪尾讓提前想起了針吧。
陸亭玉什麼也沒想,只覺得年不太像草原漢子,倒像個玉面小書生。
皮過分白皙,濃長的劍眉,深邃的雙眼皮襯得他眉眼迤邐,鬢邊的發微有些卷。
男生相,還是慈悲多的觀音面,瑪瑙般剔的眼眸中,沉沉的郁氣揮之不散。
看了兩眼,年驚嚇地埋頭,指間出斑斑痕跡,似乎此前努力掙扎過,散著冷的鐵銹味兒。
也是,好好一個七尺男兒被套了紅子“嫁”給外族人,怎麼可能開心的起來。
陸亭玉想起系統任務,決定對他溫一點。
是大晉金枝玉葉的公主,他是被父親離開的西涼質子,按理來說,示好太過刻意,反而會引起懷疑。
所以,既不有損男主的尊嚴,也不顯得太壞的做法是——
陸亭玉掐起年下,輕笑道:“小人,你頗有幾分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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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蒙默不作聲盯著,心底生出幾分荒誕。
他在花轎里想象過無數陸亭玉的反應,對每一種不好對待都思索好了對策,唯獨沒想過,如何應對這般玩味的語氣。
烏蘭蒙悚然一驚,若這個人真要他侍寢,罵回去,會不會顯得他也稚可笑?
不得不再次跟同一屋檐下,實在不愿多出無謂的集。
指尖挲過年膩膩的皮,陸亭玉收回手,坐在床前的圓桌旁,起合巹杯子給他。
烏蘭蒙手指了,沒接。
陸亭玉自己喝了一杯潤嗓子:“人,不不愿被你爹給本宮,你很委屈?”
烏蘭蒙:“……”
前世似乎沒有這一段…還是記憶出了錯?這般的宜公主,他似乎沒見過。
“漢人的規矩就是嫁隨嫁狗隨狗,你也別再想以前喜歡過誰,落在本宮手里,再有能耐也沒法救你。”把春宮圖朝桌上一放,陸亭玉又道,“今晚房花燭,人,我很大,你忍一下。”
話沒說完,就見年默默閉上了眼,不聽不聞的話。
就像寒冰溶于水,除了屋氣氛更加冰冷之外,沒泛起一波瀾。
不愧是男主,對配的x暗示都不能讓他容。
陸亭玉仔細回憶原文,終于找出合理的原因。
烏蘭蒙在草原長大,來長安和親不過一月,他聽不懂漢語。
西涼分為好幾個部族,不同的族落有不同的語言,互相通商皆用牛羊當貨幣,也正因語言不通,原不耐煩聽他笨拙的發音,狂躁的咒罵宛如對牛彈琴,只有上手才會讓他恐懼聽話。
陸亭玉頓了頓,想好的說辭不知該怎麼表達:“有人教過你中原話嗎?”
烏蘭蒙睫微,忽然無比慶幸沒與對罵。
這人還以為他聽不懂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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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蠢貨,三年怎能學不會一門語言,尋常流沒問題,無非看過的典籍不多,文人對詩他有時接不上。
既然先為主,不如將錯就錯下去,說不定還能多套出些報,讓這一世的痛苦提前結束。
烏蘭蒙低下頭,眼中微閃爍。
陸亭玉瞥了眼床榻中央專為新婚夫婦準備的白喜帕,沉片刻,直接翻開春宮圖給他看。
明日一早向皇后復命,那方帕子也會隨之帶進宮,但看年一副戒備的模樣,像頭離群索居的小豹子,時刻維持著戒備。
陸亭玉沒有強制的癖好,只想先把今晚糊弄過去。
文字不相通,畫面卻能直擊眼球,年瞥了眼男纏繞在一起的畫面,當即瞪大眼,紅著臉向后躲。
“和親代表兩國邦,你我在今晚也得有個代,房后那帕子會留下痕跡,原理先不告訴你,總之你會疼,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