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王府門口，一眾人早已得了消息候在門前，陸亭玉解開簾子一瞥，抬起手道：“扶我下車。”
烏蘭蒙還算配合，下車后便安安靜靜站在旁，掃視一圈悉又陌生的面孔，微微皺起眉。
陸亭玉靜了靜，朝站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行禮：“阿爹。”
男人約莫四十五歲，留著山羊胡須，金冠蟒袍微有些舊，走路時右略跛，和書里描述爹平川王的外貌一樣。
平川王蹙眉看了眼烏蘭蒙，比記憶中的和藹許多：“我兒回來了。”
陸亭玉對他沒什麼，尤其是他聽林側妃的話把嫡出兒送去和親，還有寵妾滅妻嫌疑后，直接便道：“我娘生病了，林側妃也不去侍疾，跑來接我做什麼？”
跟在平川王邊三十多歲的青婦人，聽這樣說自己，頓時又把頭低的更低，不安地絞著手中帕子，抹了一把淚，朝丈夫后了，小聲囁嚅：“王爺，您瞧還是，金枝前日哭著回來說妾還不行……”
陸亭玉便很想笑，索徑直向后邊的人打招呼：“大哥，我回來了。”
烏蘭蒙有為他撐腰的大哥，也有親大哥陸定文，今年也才二十弱冠，正是意氣發的年紀，今日從弘文館請假回來，見妹妹神頭不錯，他也笑著道：“亭亭這位駙馬，面皮比我還，虧這幾日阿娘一直擔心你領回來個老屠戶。”
平川王胡子抖了抖，顯然不樂意這倆兄妹越過他說起家常話，訓斥道：“定文，你也跟著胡鬧，一點禮數都沒有。”
說罷他看到周圍勛貴人家有門房的小廝在探頭探腦，唯恐自家私事被人看去當笑話，佯怒道：“你們這些下人就這麼晾著西涼駙馬？寶珠，你帶著孩子們去喝茶，親娘不做事，總得有人教他們禮數。”
Advertisement
陸亭玉就要張譏諷，被陸定文按住肩膀，微微搖了搖頭，氣得跟烏蘭蒙道：“我阿娘年輕時看有些人被庶姐庶妹欺負得可憐，好心讓進了家門，誰知道過兩年我爹又有了的新側妃，直接欺負把人家孩子都小產了。”
反正這里只有他聽不懂，說說也無妨，爹一位正妻兩位側妃，還有其他妾室通房若干，娘是個心大的，只要磕頭敬茶了全部好生招待，誰知道這麼多年過去養的盡是些白眼狼，舍了孩子也沒套路狼。
“阿蒙，要不是攛啜我爹上書，現在和親的要麼是六公主，要麼就是你那天見著的我兩個姐妹。”
烏蘭蒙聽得驚訝，他從沒關心過陸亭玉的家事，這是第一次主提，委委屈屈，滿是沒有保護好母親的懊惱和自責。
原來公主也會有煩惱，真好，還有疼的母親可以撒。
不像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連祭拜都是奢。
沉默聽抱怨完，烏蘭蒙嗯了一聲。
“啊？”陸亭玉有點納悶，拍拍年后背，“林側妃跟你說話呢，我昨晚教過你該怎麼說。”
母親不在，林側妃便將他們引進花廳，面容姣好的夫人笑著遞給年一杯茶：“宜公主，他西涼人沒喝過我們的茶吧，沒喝過就多喝點。”
平川王妃得知就是在和親這檔子事里煽風點火，拿馬鞭狠狠收拾了一頓，雖然在王爺那里哭訴回許多金銀補償，但見到與娘面容相似的陸亭玉后，還是一哆嗦。
等陸亭玉和駙馬給王爺敬了茶，林側妃立刻道：“公主不用，我端給你就行。”
清早沒吃什麼東西，烏蘭蒙知道空腹喝濃茶對胃不好，猶豫了一瞬，還是接過的茶，用不利索的漢話道：“公主給我喝過很多，膩了。”
林側妃表微微一僵，閃過一鄙夷，掛起笑道：“那是不知道西涼王子什麼都有，以為你沒喝過才給那麼多，我們家都是上好的顧渚紫筍，只有宮里的貴人才能喝。”
Advertisement
烏蘭蒙只得先接過，怯怯與陸亭玉道：“真的是，你庶出的母親？母親為什麼伺候兒的夫君，非常奇怪熱？”
他說話聲音不大，剛好夠離得近的幾位聽見而已，眼看平川王已經開始掛不住老臉，陸亭玉忍住笑意：“沒關系，伺候主子是某些人的本分，你是主子，喝就對了。”
烏蘭蒙也不知聽沒聽懂，恍然點頭，抿了一小口皺起鼻頭：“茶太涼，給我換一杯。”
明明丫鬟就站在邊，聞言忙要接他的茶盞，他卻置之不理，只對林側妃道：“下次伺候人，不要犯錯。”
陸定文直接一口茶噴了出來，咳嗽幾聲才道：“駙馬漢話說得不錯，就是看起來很怕我妹妹，爹，你也別老板著臉了，阿娘見妹妹婚也過得快活，就不怨你自作主張了。”
是啊，漢話利索又損，卻不肯多跟說一句，陸亭玉一想起昨晚就生氣，謙遜道：“他也就一般般發揮，要不是知人知面，差點被某些人裝到了。”
平川王的臉皮終于沒那麼難看，起要走：“宜，去看你母親吧，為父還有些公務，晚膳再與你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