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自小沒教好,滿野人野人,顯然是跟親近的大人學會的詞,烏蘭蒙忽然一笑:“撿風箏是嗎,荷包給我。”
胖小孩眼睛一亮,驕傲地扔過來荷包:“看吧娘,我娘說得對,野人給錢啥都能干。”
荷包鼓鼓囊囊,塞滿了金瓜子銀元寶,在地上滾出好遠,烏蘭蒙看都沒看一眼,慢條斯理走近小孩,笑瞇瞇掐住他脖子:“乖,再說一遍野人。”
胖小孩剛要張口,對上他寒的眸子和脖頸間冰涼的,不由自主打了個,嗓門小了許多:“我都給你錢了……”
“呀,我忘了。”烏蘭蒙這才松手,拿走他腰間的彈弓,直接扯下他小發冠上的紅纓小球,瞄準樹梢發力,瞬時打斷風箏的竹篾。
他撿起幾顆元寶,順便將風箏打了個稀爛。
“太蠢,沒意思。”彈弓隨手扔進花叢,烏蘭蒙手腕一轉,朝小胖孩腦門丟了顆珍珠,欣賞著他凄厲的哭聲,走了。
作者有話說:
阿蒙:出軌都不避著我嗎??
15、對不起今晚沒寫完
陸亭玉也很尷尬:“阿娘,你真要見駙馬?”
“他長得再像大胡子屠戶也得拉出來溜溜,讓他跟沈高凌見個面,以后便是同一屋檐下的兄弟了,要好好相。”平川王妃如是道。
烏蘭蒙來得很快,在平川王妃面前停下,右手心,單膝跪下行禮:“王妃好。”
那是西涼人覲見王上的禮儀,恭恭敬敬的神態挑不出錯,平川王妃笑瞇瞇招手讓年離近點:“這孩子幾歲了,讀過什麼書,上過西涼的學麼,面皮怎麼比郎還白?”
陸亭玉還沒來得及解釋,王妃已然面不虞:“駙馬的跟班都來了,他怎麼還不來?”
烏蘭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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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亭玉:“?”
“他啊,就是駙馬。”無奈,盡力解釋道,“人家才十七……沒那麼老,不是阿娘以為的大胡子屠戶。”
平川王妃鬧了個大烏龍,見著人后心底的大石頭才落地,這麼多天一直擔心婿是個不講理的野蠻人,唯恐兒在他手下吃虧,憂思多慮病倒后日日燒香拜佛,終于在見著烏蘭蒙本人后釋然了。
看著乖巧禮貌,也是個子骨都沒長開的小郎君,頭發梢卷卷的,容貌比漢人沒差到哪兒去。
平川王妃先前有多絕,現在看就有多順眼,親切拉過烏蘭蒙的手,發覺年手心布滿新舊疊的傷疤:“駙馬以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沈高凌一直在角落,自看清烏蘭蒙的面孔后瞳孔驟,震撼地張開,囁嚅幾句誰也沒聽見的話。
烏蘭蒙回頭覷了眼他的異樣,疑看向平川王妃。
平川王妃道:“高凌,今日后你便去公主府做翻譯,告訴駙馬我問他手上的傷。”
沈高凌一愣,舌頭打結道:“小小王子,平川王妃問你,傷疤怎麼回事。”
被悉的臉勾起不好的回憶,烏蘭蒙冷冷瞥了他,轉頭換上恭敬之道:“我四歲母親生妹妹的時候難產而亡,大妃認為妹妹會帶來災厄,我冒著夜里的冷風從沼澤撿回,大妃認為不吉利,從來不給該有的食,我獨自養妹妹長大,傷是打獵時留下的。”
一邊聽沈高凌翻譯,陸亭玉心里加了一,明明是他拿小片刀自己割的。
平川王妃容道:“母親去世了,被大妃不喜,也是可憐。”
有翻譯后,烏蘭蒙說話流暢許多:“因為我母親是漢家子。”
此言一出,陸亭玉恍然一驚,想起的確有這麼回舊事。
十九年前先帝在位時北方大旱,草原被沙漠侵襲,西涼屢犯邊境,而封疆大吏是寵妃兄長,酒囊飯袋不會領兵作戰,痛失兩城后瑟瑟發抖去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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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敢讓真正的公主和親,當時鎮守玉門關的常威將君看不起靠帶關系仕的紈绔,封疆大吏早有打他的心思,便讓寵妃妹妹給先帝吹吹風,一道圣旨封將軍之為公主和親西涼王,另賠付布匹茶葉等近三百萬兩黃金,才勉強止住西涼鐵騎繼續侵。
常威將軍被擺了一道后然大怒,平生第一次擅自離守,帶兵剿了西涼好幾個小部落后重傷,被追過來的屬下從鬼門關背回去,又被大吏趁機上書貶,老將軍心灰意冷,干脆兵符解甲歸田。
“這麼說,霍將軍竟是你外祖父?”這事兒在當時鬧得很大,常威將軍歷經兩代皇帝,護邊疆安寧三十多年,消息傳到京城,大吏家門口被百姓扔了好些日子的臭蛋爛菜葉。
平川王妃有些震驚,很快穩下緒:“罷了,老將軍平生最恨西涼鐵騎,霍老夫人這幾年思疾,還不知道兒在那邊過得怎麼樣,亭玉,你不要帶他貿然登門打擾。”
陸亭玉還沒想去帶烏蘭蒙串門呢,點頭道:“怪不得他很會畫畫呢,說話也能刻薄人。”
將前院林側妃被懟的事講了一遍,末了又道:“我想找幾個先生來教駙馬識字畫畫,總不能只靠翻譯,沈公子也是要讀書的。”
平川王妃自然滿口應允,留住等晚膳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