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許梨來說,薄弋只是肆意青春里無趣的調劑品,隨時都可以丟棄。
可薄弋從始至終,只有一個許梨。
念而難求,骨髓的許梨。
薄弋第一次見到許梨是二〇〇八年的夏末,那年南城的夏天很熱,整座城像被架在巨大火爐上烤,氣溫直四十度,天氣悶熱難耐。
那年薄弋十七歲,因為母親薄的緣故,他比同齡人晚上學幾年。
即便如此,薄弋還是以中考狀元的份被各大高校爭相錄取,他拒絕了市里最好高中德禮遞來的橄欖枝,選擇了離家近的南城老九中。
只因家里外婆年邁,小妹年,母親又只知整日酗酒賭錢和男人廝混,還未年的薄弋就已然了這個家的頂梁柱。
升高中的薄弋,不出意外了那年新生代表,穿著干凈的校服,氣質清冽,站在國旗下演講,清清冷冷的年,引得一眾竇初開小生投來張的眼神。
新生大會結束后,薄弋被班主任任命為臨時班長,由他領著班上幾個男生去領軍訓服裝,然后回班分發。
在薄弋領完軍訓服裝后回到教室,站在講臺上,和是副班長的戚禾音,一起按照學生名冊把軍訓服裝發到每個人手里。
所有服裝都發完了,只有一個許梨的人還沒來領服。
薄弋拿著花名冊,視線在教室梭巡一圈,許梨的名字:“許梨——許梨——”
年干凈清冽的嗓音回在安靜教室,像盛夏里的冰汽水,帶著涼意,驅散一室煩悶燥熱。
薄弋了好幾聲,都沒人應。
站在講臺旁的戚禾音溫開口:“班長,許梨應該去16班了。”
這屆高一新生按照中考績分為十六個班,八班聚齊高一所有好苗子,十六班排在末尾,全是走后門進來的關系戶。
“誰說我去16班了?”一道腔調慵懶又散漫的聲音傳進薄弋耳里。
薄弋看過去。
站在門口的沒穿校服,淺T恤配卡其格百褶,下雙筆直纖長,在驕的金下,皮白到明。
Advertisement
很漂亮的孩。
看起來很壞。
這是薄弋對許梨的第一印象。
許梨嚼著口香糖,一步步走向薄弋,手拿了講桌上未拆封的軍訓服,懶洋洋地和薄弋說:“謝了。”
“不客氣。”薄弋語氣淡然。
那是他們高一時第一次對話,也是唯一一次在學校里的對話。
自同班起,薄弋就聽說過很多有關許梨的傳言。
中考只考了四百分不到,全靠著母親給九中捐了一棟圖書館,把塞進有“火箭班”稱號的高一八班。
常常在上課時和老師頂,然后被吼去走廊上罰站,借此機會又和一眾狐朋狗友鬼混。
長得漂亮,子又灑,走哪都是追求者無數,男朋友也是一周換一個,是學校表白墻的常客。
……
薄弋那時對許梨的印象又增加了——一個家世優越,長相漂亮的壞孩。
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為期一月軍訓過后的國慶長假,薄弋在皂角巷新開的臺球室兼職,老板明思遠,有個比他小七歲的兒明杳,今年正上小學六年級,跟他妹妹薄鳶是同班同學。
明思遠給薄弋開得工資很高,對他也頗為照顧。
薄弋投桃報李,除了平日在臺球室打工,平日也會把薄鳶接過來,給兩個小姑娘輔導功課。
周五傍晚,薄弋送走來店的客人,挽起袖子,準備收拾桌面狼藉,店里忽然來了一群人,聲音吵吵鬧鬧像是蒼蠅,惹得人心煩。
“喂,服務員,還有空桌沒得?”說話的男人著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話,腔調怪怪的,顯得土不拉幾。
薄弋停下作,點頭輕聲應道:“二樓有。”
男人正要招呼朋友上樓,余不經意一撇,看見站在一旁的薄弋。
臺球室燈很亮,籠住年深邃眉眼,他站在暗界,鼻梁拔,淺紅,神冷淡,一副清清冷冷的三好學生樣。
薄弋在男人打量他時,也認出了對方,是他媽薄前任人之一的田良平。
Advertisement
“您好,請跟我來。”薄弋垂下眼,神態看起來很溫馴。
“這不是小薄嗎,你媽又被哪個男人甩了,居然讓你出來上班賺錢?”田良平臉上帶著譏嘲的笑容,市儈打量著薄弋,“在這錢賺得多不多?聲田叔,叔給你發點兒小費。”
田良平的朋友們知道他和薄過往,也是因為眼前這年,田良平坐了好幾年牢才出來,作為在江湖上一起混的朋友自然是講義氣的,不由幫腔開始刁難薄弋:
“這就是前幾年害得你進局子的小兄弟,看起來乖一個男孩子嘛,怎麼心腸這麼毒?”
田良平翻了個白眼:“隨他媽唄,娘倆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無論田良平一眾人怎麼嘲諷薄弋,年臉上表都始終如一的冷淡。
在后院做作業的薄鳶和明杳聽見外面靜,兩個小姑娘手牽手走出來。
田良平在看見跛腳出來的薄鳶時,眼神變得兇狠:“你這死丫頭居然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