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勢要把它撕下來,程航一個箭步沖上來箍住我的手臂,瘋了一樣吼道:“伊諾,你什麼意思?就是些簡單的注意事項而已,你難道就做不到嗎?你難道希我出事?”
我的胳膊被程航得生疼,我使勁掙他的手,氣得渾抖。能別這麼愚昧嗎?學的知識都鉆進驢肚子了?他出了事憑什麼怪我?
見我生氣了,程航趕又聲哄勸:“伊諾,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就算為了我,好不好?”
著程航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無奈深嘆一口氣。唉,已經魔怔了。
以后的日子里,程航為婆婆懿旨的履行者和監督者,日歷牌上被他麻麻標注著日期。
他開始變得嘮叨難纏,輒讓人煩躁地碎碎念,只要稍微和他辯駁幾聲,他就赤紅著眼嫌我不關心他、不他。
我被他折磨得心力憔悴。
5三月第二個周末,辦公室準備去郊區溫泉搞一次團建。巧的是,團建的第一天就是歷初一。
我傻了眼。按婆婆和丈夫的規矩,我是不能出去聚會的。
可我又不舍得請假。這次團建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是我換新工作后第一次聚會,是我融新集絕佳的機會。
思來想去,除了撒謊加班別無他法。因為我知道,我說服他們的幾率是零。
可誰會想到,同事小莉的朋友圈了餡。丈夫和小莉是微信好友。
當我看到朋友圈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小莉是知道我家奇葩規矩這事的,邊刪除邊向我道歉,說忘記把程航設為不可看了。
前后不過十分鐘,我祈禱著,程航千萬別看到那個朋友圈。
過了許久,程航也沒有打來電話,我懸著的一顆心才放回肚子里。
晚上,大家正在包廂里推杯換盞時,門突然被打開。一臉微笑的程航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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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不好意思解釋:“家里有點急事,我要接伊諾回去。實在不好意思掃了大家的興,改天請大家吃飯。”
我知道,表面上看起來溫和的程航,其實心里已經被憤怒淹沒。
果然,剛回到車里,他的臉就沉地滴下水來,質問我道:“伊諾,你不把我害死不甘心是不是?”
我被程航的話氣得瞪眼,我承認撒謊加班不對,可我還能怎麼辦?因為這些規矩,我錯過了和多年不見的同學見面、還因為不參加團建得罪了之前單位的領導……
我做出的犧牲還不夠多嗎?
我和程航吵了一路。
對我的審判遠遠沒有結束。
打開家門,我便看到婆婆正一臉悲憤坐在沙發上。
“伊諾,我們母子不值得你尊重是吧?你這個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呢?明知道破壞規矩很可能讓我兒子出事,你非要在外面花天酒地!”
“辭職!你這個破工作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我家不在乎,正好我最近腰疼,你辭職在家照顧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婆婆:“您憑什麼我辭職?”
我本以為程航會站在我的立場上,沒想到他冷漠地說:“我同意媽的意見,省得你天天在外面瘋。”
我快氣炸了。我是木偶嗎?我是他們買回來的件嗎?他們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活?
“這個規矩那個規矩,你們活得不累我還累呢!守你們守去!”
說完,我背起包就要往外走。
程航過來阻攔我,推搡間,程航突然一個掌打了過來。我整個人懵掉了,心疼至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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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顧及婆婆失去兒的痛苦,盡量做到去諒,可們何曾想過我的?何曾在乎我的事業?
他們愚昧,也希我像個乖孩子一樣遵守他們立下的愚昧規矩,最好是永遠宅在家里,做一個二十四孝好妻子、好兒媳婦。
我再也不想忍了!
離婚是我提出來的,程航有些猶豫,但被婆婆攛掇,也很快答應。
拿到離婚證書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了一種離牢籠的覺。
走出民政局,我打開手機準備刪掉婆家所有的痕跡,發現婆婆剛發了一個朋友圈,慶賀我和兒子離婚。
我笑著給點了個贊。
只有我心里明白,這個贊,其實是給我自己的。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