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宋之晚給張曉深買了一件藍的細條紋襯衫,因為路過櫥窗時,覺得這件服跟張曉深很配。
張曉深要給錢,擺擺手,“一件襯衫而已。”
其實那件襯衫不便宜,要800多塊。
那是宋之晚給張曉深送的最貴的禮,也是唯一一次。
但張曉深笑得像個傻子,第二天就給宋之晚買了一對鉆石耳釘。
張曉深說:“我原本想買戒指,但好像不合適。”
宋之晚當時不太理解,后來才懂了,張曉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跟長久,也不必許下諾言。
大學畢業時,宋之晚拍了一張學士服的畢業照片,發給張曉深。
過了許久,他才回復,他說,他要出國了,畢業了,可以繼續住那間房子,他已經付過一年的房租。
宋之晚的笑,一點點碎在邊。
052最后一次見面,是張曉深出國前一晚。
他們在以前常去的咖啡館里,宋之晚看著30歲的張曉深,兩人舉杯告別,一向很說話的張曉深變得沉默寡言,兩人都沉浸在了離別的悲傷里。
那悲傷仿佛彌漫了整個咖啡館。
張曉深說:“我應該不會再回國了。”
宋之晚嗯了一聲,笑著祝福他,“祝你前程似錦。”
張曉深說:“祝你……幸福快樂。”
幸福快樂,是宋之晚唯一所求。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張曉深先開車走了,宋之晚站在原地看他的車,消失在車流里,眼淚才涌出來。
這晚以后,宋之晚跟張曉深徹底斷了聯絡。
這些年里,宋之晚也想過重逢的畫面,但一年年過去,漸漸不再想了,卻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重逢,讓措手不及。
離開駕校,宋之晚還沒能從回憶里掙扎出來,等紅綠燈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
一周后,宋之晚又在駕校遇到張曉深。
這次,他沒給躲避的機會,也做好了準備,不再逃離。
他看著的眼睛,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宋之晚抿微笑,“是啊。沒想到你還沒考上駕照。”
Advertisement
張曉深說:“沒辦法,回來得考國駕照。”
宋之晚又道,“不是說,不會再回來了嗎?”
張曉深說:“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唄。”
宋之晚還想說什麼,到張曉深練車了,看著他笨手笨腳地開車的樣子,出了神。
40歲的張曉深,比30歲的張曉深老了一點,胖了一點,但聲音沒變,走路的樣子也沒變,宋之晚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張曉深練完車到宋之晚,他沒走,而是在場外等。
他說,“一起吃個飯吧。”
宋之晚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062地點是張曉深定的。
點完餐,張曉深跟服務員叮囑不要放蒜的時候,宋之晚的心,徒然一。
這麼多年了,沒想到他仍記得的忌口。
兩人聊了聊現狀,張曉深說:“你也不小了,還不打算結婚?”
宋之晚說:“你不是更老?”
張曉深笑了,“我說過,我不打算結婚的。這輩子都不會。”
宋之晚愣住,也許是兩人都想起了十年前,誰也沒有再說話。
好一會兒,宋之晚才說:“沒遇到合適的。”
張曉深點點頭,“是啊,不能隨便找,要相一輩子的人,哪這麼容易找到。所以我沒這個打算。”
吃過飯,兩人又沿街走了走。
這晚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張曉深都沒有再聯系過宋之晚。
宋之晚卻渾渾噩噩,在過去和現實里,不停地穿梭,夜里醒來,總是莫名其妙地想哭。
其實,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安寧好,可張曉深一出現,就打破了的平靜。
月底,孟之晚30歲生日,借這個由頭,約張曉深吃飯。
張曉深帶著蛋糕來看,還給帶了一束花。
兩人吃飯,開了瓶酒,喝了酒的孟之晚,也不再那麼拘謹,話也多了。
說:“你為什麼不想結婚?”
張曉深不想回答,轉移了話題,可隨著酒越喝越多,他還是講了出來。
Advertisement
張曉深的父母,從他記事以來,就很差,兩人都出軌,也被他到過好幾次。
在他上初中那年,他爸媽的,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但是他爸不肯離婚。
最終,他媽把他爸的胃藥,換了抗生素,晚上他爸喝了很多酒,當晚就被送到了醫院,沒搶救回來,他媽也自首了。
張曉深爺爺都不愿意管他,孟立的爸爸,也就是張曉深的表哥,把他帶回家照顧了兩年多,高中他就住校了,后來去上海讀書,就留在了上海。
因為他爸媽的事,他不相信自己能給別人幸福,也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
他只想努力賺錢,活得像樣一點就行。
宋之晚,怎麼也沒想到,張曉深的背后,竟有這樣的過去。
看著張曉深平靜地說這些,嘆道:“我也和你差不多。”
張曉深說:“你的事,孟立早就跟我說過了,所以那時候我才找你。”
宋之晚恍然大悟。
原來,張曉深當初找,其實也為了幫襯。
072那晚,他們聊了很久。
心里的癥結解開后,宋之晚面對張曉深時,也坦然許多,兩人開始像朋友一樣相,一起吃飯,看電影。
這是宋之晚,曾經不敢想象的。
有一次,他們看了一部電影,走出電影院時,裝作半開玩笑地問張曉深:“十年前,你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