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爸被戰友力救出的時候,全都被燒了焦炭,但還有一口氣。他被急送到了醫院燒傷科。
急救室里,我的親爸拒絕配合治療,啞著嗓子一遍遍喊著我媽的名字。
著大肚子的我媽,在消防隊員的攙扶下趕到醫院。我爸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舉起手,在我媽的肚子上了,對著我媽笑了笑,那一眼,了訣別。
5天后,我媽宮發作,被送到了醫院。產房外站了一幫男人,全是我親爸生前的戰友。
醫生遞過來剖腹產風險告知書,眼前這個給我當了18年爸爸的人,想都沒想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瑞瑞啊,你爸和你媽,高三就,很深。生下你以后,所有人都勸你媽改嫁,包括你爺爺。可你媽說,擔心有了后爹不喜歡你,堅持要一個人把你養長大。
“后來,戰友們爭著來你家幫忙,單位還給你媽安排了工作。眼看你一天天長大,我們擔心你沒了爸爸,上學會自卑,同學們笑話你,就商量著讓你也有個爸爸。
“因為當初你媽生你的時候是我簽的字,于是,我就順理章地了你‘爸’了。”
父親著煙,說出了這一切。
為了瞞過我,這個父親和他的戰友不但聯合了爺爺和我媽,還聯合了街道,后來又聯合了學校老師,一起騙了我。
本來我媽是不同意的,因為我這個爸爸,當時已經和陳姨結婚了,還有個比我大一歲的兒子,劉明浩。
我媽擔心會影響這個爸爸的家庭。
但陳姨親自找到我媽,說:“我家老劉的命都是你老公救的,不然,沒爸的就是劉明浩;沒老公的就是我自己。”
最后我媽為了我,終于同意了給我一個冒牌爸爸的方案。
40知音真實故事為了演得真,我爸每次回來,都和我媽住一個房間。
只是他們一個睡床,一個打地鋪。更多時候,他們是擺一整夜的龍門陣。聊消防隊,聊我和劉明浩哥哥的學業。
最先,我爸還在消防隊的時候,他就每周“回家”一趟,幫著我媽干活,然后吃頓午飯就回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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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還在上小學,經常拉著我媽去消防隊找我爸。
每次去,我都被一幫叔叔伯伯搶著抱。他們都說我長得跟我爸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其實,我跟我爸長得不像,我比他白凈多了,但叔叔伯伯們都說像,我也就信了。
上了初中,我爸從消防隊退役,去了長沙工作。
但逢年過節,爺爺和我媽的生日,他幾乎都要回來。每年7月12日二叔祭日那天,他無論如何都要回來。
然后等17號一家人給我過完生日,他就帶我去他工作的地方過暑假。
在長沙的時候,我跟我爸住的是職工宿舍;后來我爸在北京開廠了,我們又住辦公室。所以一直以來,我從沒懷疑過我爸外面其實有自己的家。
每個暑假,他為了演技真,不讓我發現破綻,從來不敢回家半步,陳姨和劉明浩也從不輕易和他聯系。
這一次被我發現,還是因為劉明浩背著他倆報考了中國消防救援學院。
陳姨不想再擔驚怕,急得給我爸打電話,倆人約在酒店里商量,這才了餡兒。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腦子似乎停止了轉,大腦一片空白。
我接不了我爸只是我親爸的戰友,接不了我們家其實已經殘缺,我歇斯底里地朝他們吼:“你們騙我!是你們騙我的,對不對?”
“瑞瑞……”陳姨言又止。
可怕的安靜中,我媽打來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哭著向求證:“媽,我爸呢?你告訴我我爸去哪兒了?”
我媽還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結結地說:“你、你爸,不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麼?”
“我是說我親爸!”我朝吼。
電話里一陣沉默,隨后是一陣泣。陳姨接過我手里的電話,摁了免提,“妹妹,對不起,餡兒了。瑞瑞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媽長嘆了一口氣,聲音平靜了許多。“沒事兒,嫂子。瑞瑞長大了,有些事兒,他遲早是要知道的。這些年,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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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原來,犧牲的二叔真的是我親爸!
這個我一直了十多年的爸,竟然真的只是我的冒牌爸爸。
只是他對于我的,早已超過了很多人的親爸!
50知音真實故事雖然之前我爸給我講過無數遍“二叔”犧牲時的場景,但那些刻在腦子里的畫面,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鋒利,這樣疼痛過。
我恨那場奪去了我親爸生命的大火,恨所有的火災!
“我也要當消防員!”我說。
“不行!”劉爸爸和陳姨異口同聲地反對。
“為什麼?”
我爸大手一揮,拿出了一副從沒有過的“大家長”派頭,“我是你爸!我說不行就不行!”
“你是我爸,但不是我親爸。我的親爸在我出生前就犧牲了,是被大火吞沒的,我要報仇!”我忍不住哽咽,握了拳頭,把陳姨也惹得淚流滿面。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瑞瑞,你現在該做的,不是找火災拼命,而是好好學知識,把火災扼殺在搖籃里,掐滅在發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