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莉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
很想問問江海,可江海已經不能說話了,而且怕,這一問會要了他的命。
在衛生間糾結了半個小時,也傷心絕了半個小時,兒見沒出去,來敲門,趕眼淚出去了。
兒只當是為了爸爸的事難過,看著哭過的眼睛,抱了抱。
嚴莉把手機放回江海的床頭,盯著江海的眼睛,話到邊又咽下去,晚上要給江海了,嚴莉第一次袖手旁觀,了兩個兒子來幫忙。
說,該盡盡孝了,不然以后沒機會了。
嚴莉看著江海消瘦到夸張的,心里依舊很痛,只是現在的痛和之前仿佛不一樣了,像摻了玻璃渣,疼得瑟瑟發抖。
05那一夜,嚴莉徹夜未眠,躺在江海邊,他也難得睡不著,重的息聲,仿佛昭示著他已經命不久矣。
嚴莉捂著口,跟他說回憶里快樂的事。
江海聽著聽著,眼淚流了出來,嚴莉就這樣看著他,也不管他的眼淚,說到林阿曼的名字時,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
還是沒能說出轉賬記錄的事,而是轉移話題,說到了其他人的事。
到破曉時分,江海忽然不上氣,嚴莉趕來了孩子們。
江海看著四個孩子,看著自己的妻子,大概注意到了冰冷的眼神,盯著的眼睛看了好久,一句話也沒說上,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孩子們悲慟的哭聲,灌滿了整個房間,嚴莉走過去看著江海的臉,還是心痛,陪伴了一輩子的人,就這樣走了。
終于哭出聲來,哭得聲嘶力竭,把孩子們都嚇到了。
他們顧不上剛剛去世的父親,都跑過來安母親,他們怕母親經不住打擊,可他們不知道他們母親此時此刻心真正傷痛的是什麼。
06江海的葬禮,辦得相當風。
嚴莉卻覺得自己的心,像被臨死前的江海挖了一個大,而且這個,永遠永遠都無法填補了。
嚴莉決定去找一找林阿曼,但過去認識的人,早就沒聯絡了,去銀行要聯系方式,人家也不肯給。
嚴莉沒有把這個發現告訴孩子們,因為江海已經死了,不能毀掉他在孩子們心目中的偉岸的父親形象。
也不能跟任何人講這件事,只能獨自抱著這個,度日如年。
有時候夜里忽然醒來,就哭,哭到天亮。
江海死后,就換了一個房間住,兒回來,就跟兒們在一起,堅決不住跟江海住了一輩子的房間,孩子們只以為是不愿意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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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道,只是用這種方式,對江海無聲的抗議和譴責。
才50多歲,還有不算漫長但也不短的余生,不能就這樣過下去。
所以做了一個決定,要改嫁。
07嚴莉先是找了一份工作,在電影院打掃衛生。
其實,完全不用打工,江海留下來的存款,孩子們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完全夠開銷。所以,孩子們知道去打工以后,都很不理解。
嚴莉也不管他們怎麼想,在電影院打掃衛生,每天可以見到很多人,熱熱鬧鬧的,電影院里的員工也都很年輕,對也很熱。
嚴莉也去跳廣場舞,旁邊是一個老年樂團,老金每天傍晚就旁邊的草地上練習薩克斯,吹得居然是《找朋友》。嚴莉被他逗笑了。
后來,嚴莉知道老金才50多歲,以前當過兵,現在還在郵電局上班,孩子們都在國外。
老金跟嚴莉慢慢悉起來。
兩年后,老金有跟嚴莉結婚的意思,也認真考慮了一下,一輩子都搭在了江海上,臨了發現他搞了這麼多年的婚外,給那個人轉了十幾年前的錢。
從發現的那一刻,對江海所有的,就像斷了閘一樣,一點不剩。
才50多歲,再婚也是人之常。
但是孩子們不理解,大兒子甚至說,爸才走兩年,哪怕多幾年,我們也好一些啊。
兩個兒倒是支持再婚,說只要開心就好。
小兒子也站在嚴莉這邊,“老媽日夜不分地照顧了老爸7年,心疲憊,我們只是每個月回來看看,誰知道心里的苦呢。”
大兒子還是覺得,嚴莉再婚太快了一些。
所以嚴莉決定,把他們都回來說清楚,把江海的手機拿出來,翻出轉賬記錄給孩子們看。
想,沒理由再替他遮掩,他犯了錯,就得承擔后果,不能再影響的余生。
四個孩子,看完轉賬記錄都沉默了,尤其是兩個兒,也許同為人更能會,氣得義憤填膺,要不是江海已經去世了,沒準能罵他一頓。
大兒子看完這些,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一句反對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小兒子心疼嚴莉,他說,他見過那個林阿曼的阿姨,還給他買過餅干,也見坐過他爸的車出去。
那時候,他還不懂事,也沒講給嚴莉聽。
小兒子說到這里,難過又自責,嚴莉風輕云淡地說,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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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日子,要為自己而活。
08只是,最終嚴莉還是沒能跟老金結婚。
原因是,老金的兒子要接他去馬來西亞養老了,而他沒辦法帶上嚴莉。他要給嚴莉一筆錢做補償,嚴莉沒收下。
其實,也謝老金的出現,才有勇氣跟孩子們講出心里的。
跟孩子們講出來后,好像痛苦也被分走了一部分,以后的日子,也能輕快一些,無論再不再婚,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還要好好活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