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之前,志愿者趕上了山,送來了一箱一箱的飲用水,他們幫忙將水一瓶一瓶倒在我們上降溫,我深呼吸一口氣,覺肺里都快燒起來了。
「不是,他們去的是木湖,那很,湖水和天空是一個。」
我一邊大口吃飯,終于有時間看眼手機,兒發來了短信,說們被困在學校了。
什麼困在學校?
我連忙喝了口水,撥了電話過去。
「寶貝,你在珊珊阿姨邊嗎?」
「嗚嗚,爸爸,我們被困在學校了,珊珊阿姨在幫忙救護車運送暈倒的校工和同學。」
是中暑了嗎?
「爸爸,你在哪?我看新聞了,你是不是去救火了?」
聽著兒的哭腔我心里真難,但此時只能先安:「嗯,爸爸在無涯山,山火很嚴重,不過爸爸和叔叔們很厲害,你要乖乖的,吃好飯,等爸爸去接你。」
「爸爸……」開口我,語氣里有著迷茫,卻遲遲沒有下文。
「寶貝,要堅強,你是最堅強的大孩,等爸爸接到你,帶你去買樂高。」
「爸爸,珊珊老師跟我說,要帶好口罩,吃飯去沒人的地方。」
發生疫了?
我張起來,連忙詢問,卻否認了,「不是……但是,他們都暈倒了,老師們以為是中暑,可是我看到了,有個男生的胳膊上出現了麻麻的小紅點,他,他覺不過來氣。」
我的心逐漸沉底,就連對面的同事也看出我臉大變,「老師有告訴你們,是什麼病嗎?」
「沒說……但是,我們封校了,有警察來拉了警戒線,不過學校有食堂,還開放了育館和游泳館,幸好暑假只有我們年級補課。」
「你一定聽珊珊阿姨和老師的話,帶好口罩,別離同學太近,好好吃飯,有蛋嗎?嗯,好,爸爸答應你,火滅了,我就去接你回家。」
掛掉電話,我有一瞬間呆愣在原地。
「哥,出什麼事兒了?」
「我兒他們封校了,說是有人暈倒,120 去把人抬走了。」
「啊?新冠嗎?」
我搖了搖頭,「不是,醫生還沒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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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吃不下東西,但理智告訴我,我必須填飽肚子。
晚上的氣象變化更快,東南風之后是東北風,風力有增無減。
「真他媽蛋,這妖風啥時候能停啊!」
有人罵了一句,其他人也紛紛預測起來。
我看了眼手機,再次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火車上劉莉視角
1
車廂徹底了。
先從座車廂開始,很快傳導到了前面的臥車廂。
這種老式火車不會嚴格控制超發站票,人人的座車廂原本應該依靠著人數的優勢,會比我們這里暖和一些,但食了他們大打出手的導火索。
餐車在第 5 號車廂,此時已經一片狼藉,之前列車員就是在餐車被人用紅酒瓶子打了頭,很多特產都在哄搶的過程中破了包裝,座位底下紅棗、葡萄干、旦木滾了一地。
「還有一個小孩,太慘了,找不到媽媽了,細胳膊細兒的,就被人推搡著,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撈了一把,給放到了行李架上,估計這會兒沒命了。」
我們車廂有一個材苗條,有些賊眉鼠眼的大哥剛剛從餐車回來,他的臉上掛了彩,服也破了一邊,但他手里提著兩袋辣條。
「可別小看這辣條,垃圾食品的熱量才是最高的。」
不得不說,他此刻的形象有些稽,但每個人都為他剛才的英勇事跡嘆服,人吶,是最微妙的,也許是一次降溫,也許是一次酷暑,就足以摧毀人類幾千年來的文明與禮貌。
「他們就打著,列車員也不管?」
「怎麼管?要你你敢管嗎?」辣條男懟了一個大嬸兒的問題。
「這就是暴了啊!」戴眼鏡的小個子男生也跑到了前一個包廂,他忍不住吐槽,被辣條男人瞪了一眼,「天真,暴哪能就是搶東西,看著吧,早晚出人命。」
不知道是不是「人命」二字太過沉重,大家都安靜了下來,那個家里有老人的中年男人想起了什麼,忽然站起來,把車廂門鎖上了,辣條男看了一眼,對著小個子使了使眼,他一臉懵懂,倒是他旁的那個話的紅帽子男孩轉走向另一頭,鎖上了車門。
更冷了,我穿著羽絨服,都覺得寒氣直往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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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還在前進,風雪之中,我似乎聽見軌道上發出了些細小的聲,這讓我心中警鈴大作,不會要出故障吧?
列車的防寒防凍措施是會嚴格定期檢修的,即便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氣,也不大可能出問題,但現在,已經是零下 40℃了啊!
「媽媽,看龍卷風!」兒子被我用兩床被子裹了一個大粽子,只出兩只眼睛,興地看向窗外。
我趴到車窗上,哈了口氣了,黑的風雪之中,遠似乎有一個小點正在快速旋轉著朝火車奔來。
那不是龍卷風,而是塵卷風,可是這里是綠洲,怎麼會形這麼大的塵卷風?
「天吶……真的要完蛋了嗎?」孩捂住了,聲音由尖利逐漸轉弱,看著我,眼神里的無知和恐懼讓我心頭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