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心了,哀家很喜歡。”許太后大喜過,忙讓宮掛到房中顯眼,又讓宮給楚正則斟上清茶。
“母后喜歡就好。”楚正則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他今日穿著竹青繡墨竹的長袍,君子端方,溫良如玉。
只是,薛玉潤的視線卻落在他腰間的荷包上——也是奇怪,這個銀線繡蓮花的荷包分明是一個小姑娘家的,掛在他的腰間,竟半點不顯得小家子氣。他拔修長地站在堂中,便讓人覺得,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蓮花,仿佛天生就該綴在他這茂林修竹之上。
直到楚正則端坐下來,荷包在褶間,薛玉潤才后知后覺地為自己莫名其妙給出去的零到心痛。
楚正則這時才好像留意到了薛玉潤,他看了眼薛玉潤手邊的圖紙,慢飲一口茶,問道:“這些圖紙倒是有些意思,母后方才在同湯圓兒聊什麼呢?”
因為這話是問的許太后,許太后便將方才的事大致重復了一遍,溫聲問道:“陛下,你看這……”
楚正則苦笑一聲,道:“原是兒子學藝不。兒子跟湯圓兒賭了一局棋,養狗的事,是應得的獎賞。湯圓兒想得很周到,兒子也會親自派人守著這幾。”他點了點北殿關鍵的幾隘口:“若是再有紕,宮中就該整肅務了。”
他低了些聲音,似是懇求道:“還請母后看在兒子的面子上。”
許太后先因他那句“若是再有紕,宮中就該整肅務了。”而無端地心頭一跳,可聽到后半句略帶親近的話,便出了松緩的笑意:“陛下思慮周全,哀家沒什麼可擔心的。”
這便是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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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潤一點都不意外養芝麻和西瓜的事兒能順利進行。楚正則向來一言九鼎,他輕易不會許諾,一旦答應了這個賭局,就一定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為阻礙——哪怕阻礙的是他不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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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薛玉潤跟他走進太清殿,邊只有親信,看著他腰間的荷包,終于忍不住嘟囔道:“陛下,你怎麼總是能料先一步……”想到兩個月前德忠就吩咐苑挑西施犬的事,改口道:“哦不,是料先好多步。”
這一對五鸚鵡,用芝麻的腦袋都能想明白,肯定不是今日突然送來的,必定是早就準備著了,只等今日。
楚正則瞥了一眼:“你當朕跟你一樣,只篤定自己會贏,從不想旁的后果嗎?”
他的心思慣來縝,這聽起來很合理,薛玉潤點了點頭,然后一頓:“不對呀,兩個月前,我們還沒開始下一盤棋呢。你怎麼知道我要挑一只新的西施犬?還是你是為別人挑的?”
“除了你,還有誰會在朕耳邊日里念叨想要狗?”楚正則看上去四平八穩,神無異,眼神里仿佛還著一點嫌棄。
“陛下,我覺得你十有八九在誆我。”薛玉潤不怎麼信,扭頭去問瓏纏:“我怎麼不記得在陛下面前念叨過這件事?”
瓏纏低著頭,誠實地道:“奴婢不記得了。”
薛玉潤一噎,微微鼓起了腮幫子。
楚正則低笑一聲。這笑意沉進了眼底,將先前在許太后跟前的假面一點點淹沒,顯出年人的疏朗與頑心,他修長的手指輕叩門框,直著薛玉潤:“想這麼多,菡萏宴的午膳,還吃嗎?”
第 6 章
那當然是要吃的。
尤其是這一次,還有一道廚新創的翠蓋八寶。
咬一口柳葉片般各半的,不膩、不柴,口中滿是茶的清香。再舀一勺荷葉托底的清湯——筍片、香蕈和火,再配上小淡菜和花海蜇,裹著荷香,一口便是融匯著山珍海味的極鮮。就算是帶著清苦的胡桃,在這淋了一勺麻油的湯里,也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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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潤吃得心滿意足:“多謝陛下,這是我今天最快樂的事之一!”
楚正則看著眉開眼笑的模樣,邊也不由得泛起笑意,下意識地低聲問道:“只是‘之一’嗎?”
薛玉潤轉過頭來看他,狐疑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我今天接來了西瓜,一會兒芝麻還會來誒。”
楚正則閉了閉眼,只當自己什麼話也沒說。
*
等宮送來芝麻,薛玉潤比吃到翠蓋八寶還要心花怒放。
楚正則不在,得以抱著芝麻在床上左右翻滾:“誰是我最可的小狗狗呀?”殷殷切切地說著,舉起芝麻猛親了好幾口:“是我們芝麻呀!”
芝麻的尾幾乎要搖出幻影來,它嗚咽著,雙著的前襟,瘋狂地的。
薛玉潤被得咯咯直笑,抱著芝麻坐起來。芝麻翻了個,出它的肚皮來。薛玉潤著它的小肚皮,神溫似水:“好好好,知道你想我啦。我也很想你呀。”
芝麻像是聽懂了語調里的親昵,翻個,茸茸的小腦袋不住地往薛玉潤的臉上拱,直惹得薛玉潤一邊笑一邊躲:“哎呀仔細你的!”
瓏纏指揮宮在庭中鋪上絨毯,遙遙地看了薛玉潤和芝麻一眼,笑道:“姑娘,您可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