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最近不知在忙些什麼,那天連午宴都懶怠去。”薛玉潤搖了搖頭,指了指南殿的方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掐指一算,最好改日再在太歲頭上土。”
“婢子也是糊涂,忘了您現在住在太清殿。陛下素來喜靜。”瓏纏被逗笑了:“先前德忠公公著人來提醒了一聲,瓊珠殿已經收拾好了,您去瓊珠殿練也方便。”
“嗯,去請瀅瀅來。你去吩咐一聲,我晚膳也在瓊珠殿用。”薛玉潤說完,繼續專心致志地給給二公主寫信。等寫完信后,薛玉潤便帶著彩鸞歸令云和箏,欣然去了瓊珠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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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瀅一見到薛玉潤,就迫不及待地跟分都城如今最熱門的風言風語:“皇上表妹臥薪嘗膽怒爭鋒,未來皇后藏拙于巧始展鴻——乞巧佳節月下逢,素手箏敲勝鐘。且看鹿死誰手、得向瑤宮摘魁松!”
薛玉潤:“……都城人是不是太閑了點?”
“何止呢。不知是怎麼傳的,都以為你跟顧姐姐是要在乞巧節上比試。”趙瀅“嘖嘖”了兩聲,往自己口中丟了一顆果子。
薛玉潤嘆息:“這下糟了。”
“怎麼了?”趙瀅困地問道:“傳聞罷了。”
瓏纏也安道:“姑娘,不礙事的,靜寄山莊里沒有人敢說話。”
薛玉潤搖了搖頭:“悠悠眾口,不止靜寄山莊。以訛傳訛久了,就算不是真的,順勢而為也能變真的。我看顧姐姐也不像在乎在什麼日子大比的模樣,多半會同意改日子。如果我不應,就會顯得怯戰。”
薛玉潤幽幽地嘆了口氣:“唉,我們就只是想好好地切磋一下功課,怎麼總有人要出幺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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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多時,福春就一臉歉意地詢問薛玉潤,顧如瑛跟的切磋能不能挪到乞巧宴上進行,說是給乞巧節添點新意,也添點彩頭——顧如瑛和蔣山長,都已經同意了。
薛玉潤應了下來,又道:“不過,先前說好了是切磋功課的大比,即便挪到乞巧節,也要名才行。”
這也就意味著,們彈箏時不會臉。即便在乞巧節,還是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證專注于切磋箏曲,而不是爭奇斗艷。
福春很是遲疑,沒敢一口應下,只說要先問過太后。
待福春一走,趙瀅一把握住了薛玉潤的手臂搖了搖:“湯圓兒,你說話這麼準,趕說兩句‘薛玉潤一定能拔得頭籌。’我們的《相思骨》可都指你了!”
趙瀅說罷,自己先雙手合十祈禱了一番。
薛玉潤被逗笑了:“行了,快來幫我聽聽,哪首曲子更好。”
正端坐,輕撥箏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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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潤在瓊珠殿練箏之時,楚正則正埋在山的奏章和書冊里。
“陛下,您歇一歇吧。”見楚正則凝視著同一份奏章許久,德忠趁著他他微太時,連忙低聲勸道:“晚膳已經晚了一個時辰,您多喝碗粥吧。”
楚正則沒應,他的視線仍落在手中的奏章上,忽地問了一個似乎牛頭不對馬的問題:“鮫紗送到邀月小筑了嗎?”
德忠躬道:“送過去了,太后很高興,午時已命匠人換了窗紗。”
“嗯。”楚正則淡應一聲,拿過玉璽,蓋在了這封奏章上。
他靜靜地看了會兒朱紅的“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字,過了會兒,才“啪”地合上奏章,給了德忠:“這是許侍郎晉封工部尚書的旨意,朕已畫敇,你一會兒就送到門下省去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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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忠低下頭,恭敬地應了一聲:“喏。”
許侍郎是許太后的胞兄,本是工部侍郎。今年,工部尚書忽然大病,提出致仕。而許侍郎因為檢修靜寄山莊有功,被吏部舉薦,晉升為工部尚書。
楚正則如今只是聽政,尚未親政。六部的人員變,主要還是四大輔臣商議。今天,楚正則就在太清殿聽他們你來我往,打了一整日的機鋒。
輔臣中的三位,同時也是中書省、門下省和尚書省的長。
輔臣之首薛老丞相,也是中書令,負責起草詔令;第三大輔臣許老太爺是門下令,負責封駁審議;第四大輔臣趙尚書令,則負責執行。
除此之外,第二大輔臣中山王是他的叔祖父,行勸諫之職,不參政事。
四大輔臣之中,本以薛家為首。但薛老丞相年邁,致仕近在眼前。趙尚書令雖有實干,但威不夠,所以明哲保,不肯出毫傾向。
薛老丞相有讓權之意,太皇太后也不再垂簾聽政。但中山王與許門下令好,許門下令,也即太后之父,有為四大輔臣之首,把控朝政的趨勢。
工部尚書一職,就是他們重要的一步。
但這一步,楚正則必須要讓他們走。
除此之外,還有后宮四妃九嬪的人選……
楚正則將視線移到食盒上,了疲憊的眉眼:“北殿擺膳了嗎?”
德忠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一面端上蓮子百合粥,一面答道:“陛下放心。薛姑娘午時去了瓊珠殿練箏,在瓊珠殿用的膳,沒有晚。”
楚正則淡漠疲乏的眉眼微舒,他用瓷勺緩緩地攪著粥,微微一笑:“回來了嗎?”
“還沒回來。”德忠回道:“薛姑娘素來勤,又擔心攪擾您,提前跟奴才說了會晚些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