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方落，遙遠的空中應聲響起震天的雷鳴。
薛玉潤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手：“是啊是啊，可嚇人了，快進來吧。”
只是輕輕地一用力，比高大許多的楚正則就被拉著過了門檻。
*
他們長大之后，很雙手握。通常只有上下步攆的時候，會撐一下他的手。
楚正則的手溫涼而干燥，手指上有練劍和握筆磨出的繭子。不像的手，也筆耕不輟，但每日用香膏養著，依舊細膩。楚正則的繭子硌著的手，還好玩的，悄悄地勾了勾手指，了。
才了一下，就被楚正則用力握住了。
“別玩了。”他聲音喑啞地低斥了一聲。
他的聲音有一點不同尋常，薛玉潤疑地抬頭去看。楚正則只看著他們握的手，聲音恢復了正常，揶揄道：“玩得這麼興起，這就不怕雷鳴了？”
薛玉潤出馬腳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很是淡定地出手，道：“陛下來了，我就不怕了。”
“是嗎？”楚正則的手在原停滯了一會兒，張握了兩次，然后才收回側，低頭看。
薛玉潤無所畏懼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他們有著一樣的眸，都是黑。但楚正則的眼睛就像深潭，翻涌著不悉的緒。
他們視線匯很短暫，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這麼說，你方才出門，是想去找朕？”
薛玉潤張了張口，其實很想說，出門不是去找他，難道還能是去欣賞雷雨天嗎？
楚正則明知故問，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承認不如他嘛？就算不跟雷雨天的他計較，也忍不住“哼”了一聲，反問道：“那陛下呢？陛下來這兒作甚？”
這話一問完，薛玉潤當真起了幾分好奇心。
那幾個司寢宮呢？
他的香溫玉，不要了嗎？
楚正則下靴子，換上木屐，正在往窗臺下的棋桌走去。聞言腳步一滯，語調散淡地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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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巧，我也是。”薛玉潤毫不猶豫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招手對瓏纏道：“拿玉圍棋。”
“那陛下也肯定習慣在這樣的晚上輸棋了。”小狐貍笑盈盈地出利爪：“皇帝哥哥，你覺得今兒這盤棋局，拿頌圣朝影玉箏做賭注，怎麼樣？”
說著，從桌上的青花地拔白折枝花果紋盤里，勉強挑了一塊瓜遞給楚正則——實在是方才自得其樂，把好的吃了大半了。
“你說呢？”楚正則瞥一眼，坐下來稍稍舒展了子。可話音方落，就發覺自己腳下踢了一個邦邦的東西，撞在桌腳，發出一聲悶響。
他才垂下視線，就聽到偏殿傳來“汪汪汪汪汪汪”的大聲控訴。
“怎麼了這是？”薛玉潤二話沒說就趕到芝麻邊去腦袋、撓撓后頸，路上還轉手把手上的瓜吃了。
楚正則冷著臉移開自己的靴子。
腳下有一啃到一半的干。
——這世上總有他習慣不了的東西，比如的狗。
*
瓏纏把干送到芝麻口中，芝麻消停了，乖乖地在自己窩里睡大覺。
薛玉潤松了口氣，回到正殿，見楚正則正在用皂角洗手。德忠不在他邊，估計是拿換洗的外袍和靴子去了。
薛玉潤撇撇，也知道他的病，哪怕他沒有芝麻，都總覺得渾不對勁。正拿起杯盞喝水。楚正則見狀手一頓，蹙眉又松開，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面盆的邊緣：“凈手。”
薛玉潤應了一聲，乖乖地洗凈了手，又將手給楚正則看：“喏，干干凈凈，清清白白。”
的手并非虛若無骨的纖細，反倒骨均勻。手背朝著他，指甲修剪得干凈齊整，泛著，瞧上去乎乎的。
“陛下，我覺得這雙手很值得被放上兩片制脯，你覺得呢？”這雙手在他的眼前翻了個面，出了掌心，它們的主人循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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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正則淡淡地看了一眼，解開荷包，出最后一片制脯，放進了自己口中。
“陛下！”薛玉潤氣得撲過來，想要虎口奪食。
楚正則雙手掐著的腰，將定在原地，眼中起了玩興：“薛家制的脯，是好吃的。”
他們打鬧的時候，除了七八歲那個年紀，長開了之后長手長腳的楚正則向來都有優勢，能輕易地把定在原地，或是把推遠。
薛玉潤忿忿不平地拍他的手臂：“你耍賴！”
卻在此時，天空忽地炸響一聲驚雷。
兩人此時都快忘了他們還雷雨天。
楚正則下意識地回手臂，要將薛玉潤攬進懷里。這也方便了薛玉潤的手，讓能用力捂住他的耳朵。
楚正則被耳朵上的怔住了，他的手臂沒有再往回，而是定定地看著。
薛玉潤還生著氣呢，眉間蹙起，不滿地看著窗外糟糕的天氣。
“陛下，奴才拿了新的外皂靴……”德忠帶著兩個小宮侍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面，不由呆了一瞬，然后飛快地退了出去。
薛玉潤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境，松開手，恨恨不平地又用力拍了一下楚正則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