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也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在賈家那攤子淤泥里,這兩個也算能干人了。
前后算下來,他們離開賈家已經有四五個月了,現在也了回去的心思。
王熙是個周到人,見著我一口一個「姑」地喊著,十分親熱。
大有一副我不愿意做賈母的義,但要認這個侄媳婦兒的意思。
我也沒刻意疏遠,甚至還跟做了幾筆生意——畢竟我嫁妝鋪子多,有錢不賺說不過去。
隨著賈璉、王熙出發的時間臨近,這兩口子也越發地焦躁起來了。
這天許嬤嬤就來傳話了:「客院的小丫頭說璉二爺跟璉二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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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是許嬤嬤安排在客院里的人,老老實實地回話了。
「璉二爺跟璉二平日里多是注意著的,我們也探聽不到什麼,但昨兒個晚上吵了好大一架!我們在院子里都能聽到。」
小丫頭說:「先是璉二著惱了,說勸也勸了,哄了哄了,咱們家姑娘就是不答應,說橫不能把我們姑娘綁了去吧!而后又嗤斥璉二爺,說『你們賈家是什麼好地方嗎?這些年吃了我多補,如今是看我的嫁妝不夠用了,打上了林家的主意吧』。」
小丫頭說王熙是真生氣了,對著賈璉一頓輸出,「還有寶玉,也就老太太把他當個寶了,不出門我是不知道,現如今一看,這林家宗族的子弟,沈家那幾個后輩,哪一個不比他寶玉強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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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王熙就哭了,「我是沒辦法了,橫豎跟了你這個混賬,給你們家當牛做馬的,我姨媽也不曾為我說過一句話。但黛玉不同了,從前林家姑爺護著,一船一船的東西往賈家送也就罷了,如今這續弦的沈家姑也是個頂好的人品,護著黛玉跟護著眼珠子似的!」
兩人吵了一通,不管賈璉說什麼,哪怕搬出老太太來,王熙也死活不肯再勸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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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個效果到很滿意,賞了小丫頭一把錢,又讓許嬤嬤去請王熙來。
王熙很快就來了。
來時臉上也訕訕的,昨兒個跟賈璉才吵架,今天我就過來,任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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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是個聰明人,直接說了:「從前是我們家糊涂,想著黛玉這子去別家沒有來咱們家好,所以才了那些心思。但往后不會了,妹妹有父母照看著,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我被王熙逗笑了,「果真是個辣子,我本來還想好了說辭的,結果你這一進門,一通說,倒是我不好再開口了。」
王熙忙說:「姑見諒,有什麼吩咐盡管說就是了。」
我也不說別的,王熙、賈璉兩口子是商人,利益為重,我直接談利益:「別怪我打聽賈家的事兒……賈家后輩當中就你們兩口子能干,一府的人都是坐吃山空的,你們倆著實不容易。」
我一說這話,王熙的眼睛便紅了,揪著帕子,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姑,不瞞您說,嫁進賈家這麼些年,您是頭一個看出我們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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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既喊我一聲『姑』,我就托個大,說你一說。」
王熙眼底閃過一不自在,但一貫是個人,知道我背靠沈家,如今又是林家的當家太太,便是有什麼也不會顯出來。
笑道:「姑能說說我這侄兒媳婦,那是我求都求不來的。」
我嘆了口氣,「別人都說你是最聰明不過的一個人,但我看,你實在是憨得不能再憨了。」
王熙似乎也被我的話給驚到了,愣在當場。
我問:「別人不知道賈府什麼況,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如今就璉二跟寶玉兩個出挑的,后輩里沒有再跟得上來的。論人才,賈璉還要強過那個什麼寶玉,原本這侯府的歸屬,也就沒得說了,到你們兩口子手里,也不算枉費了你這麼些年的經營補。可你倒好,憨到這頭上,聽了什麼人哄就要為寶玉求咱們家黛玉,生生把寶玉的贏面給堆了上去,你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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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沒料到我居然直接對準侯府的歸屬開腔,也是驚了一驚,旋即說道:「姑是明白人,賈璉沒了科舉指,我們只能盼著能蒙蔭了,但這侯府……若不是老太太手里下點兒東西來,只憑我們夫妻兩個,也填不了這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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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也沒瞞著我,畢竟賈府有相當大一部分的耗費都是從林如海這里去的。
這回他們回去的船都是我過手裝滿的,當著我的面沒什麼可瞞。
我說:「你們家那位老太太有多寶玉,你是知道的,將來這侯府若是落到你們手上,老太太說不得要把私產補給寶玉,到時候你們又如何養活這一大家子人?若是爵位落到寶玉頭上,憑著你對老太太的了解,這老太太可回單獨給你們兩口子攢下家產?」
王熙本能地搖了搖頭,臉也漸漸凝重起來。
我這才說道:「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們是橫豎是落不著什麼好的,這侯府要與不要都是個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