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區里有個簡易球場,年齡大的人往往都在傍晚才過來打球,傍晚下了班或者放了學聚在一起。
下午這個點,球場上更多是和同齡的小孩子。
那時候的何是個小胖墩,格蠻橫,自詡是“這個小區的老大”。
也許是因為足夠中二稚,后還真跟著群認他當老大的小屁孩。
“老大,你的球打得真高。”
“老大,你投得真準。”
“老大!我們去小賣部買冰吧!”
“……”
林折夏坐在一旁的秋千上,覺得這幫人很稚。
坐了會兒,日頭太曬,準備回家,聽到有人終于離“老大”句式,說了一句:“看——那是不是遲曜。”
順著看過去,看到了一張不久前才見過的臉。
慘白的病秧子正拎著東西,經過球場外面那條道。
何胖墩完全那會兒就是個熊孩子,以取笑人為樂:“把他過來,讓他跟我們一起打球。”
有人說:“他拿不球。”
還有人說:“他總生病,沒法和我們一塊兒玩。”
一群人笑作一團。
何著腰,囂張地喊:“我就想看他出丑,他肯定不會打球,我看他怎麼辦。把他過來。”
然后他們把手里的球砸了出去——
“砰”地一聲,球正好砸在病秧子上。
那會兒的遲曜看起來確實有些“弱不風”。
大夏天穿外套,眉眼病懨。
雖然這個人脾氣似乎不太好惹,但依舊不妨礙有人因為他質太差而想欺負他。
何:“那個老生病的,來打球啊,你會打球麼?”
這欺凌“弱小”的場面太過分。
Advertisement
林折夏當時一下就炸了。
小時候沒有什麼別意識,還不懂矜持兩個字怎麼寫,也不知道害怕,做事全憑本能。
于是何放完話,遲曜還沒什麼行,邊上倒是走出來一個沒見過的孩子。
那個同齡孩把遲曜擋在后,然后撿起地上那顆球,二話不說又把球往他們這砸了過來。
他們人多,隨便扔總能砸中一個。
——這個倒霉蛋是何。
何捂著臉,差點被砸哭。
考慮到他當老大的威嚴,他強忍著鼻梁火辣辣的疼:“你誰啊?為什麼砸我。”
林折夏指指后的病秧子:“我,他大哥。”
“你想打他,”林折夏冷著臉,認真地說,“先過我這關。”
何被這個關系整懵了:“他什麼時候有的大哥。”
林折夏:“你管不著。”
“你是的,”何雖然熊,但也沒熊到極致,“我媽說不能打的,你讓開。”
林折夏:“打不過就說打不過,別找借口。”
“……”
這天晚上,林折夏因為打架被林荷趕出了家門。
站在樓棟門口著肚子罰站。
倒是魏平不斷為求:“天那麼熱,都站一小時了,讓進來吧。”
林荷聲音變得尖銳:“讓站著!誰教的,跟人打架!”
林折夏站了一個小時,站得都麻了。
等林荷的聲音平息后,覺得林荷應該沒在盯,于是了會兒懶,在臺階上坐下。
一邊捶,一邊慨“大哥”難當。
正當走神之際,忽然,一只很好看的手和一袋牛味餅干出現在的視線里。
牛餅干是最喜歡吃的那個牌子。
病秧子冷著臉,說話還是很拽,只不過這次他別過眼,目錯開,故意落在別:“還你。”
Advertisement
和遲曜好像就是從這個時候慢慢起來的——在這個對來說很特殊的人生節點。
由于搬家帶來的陌生,從此刻開始一點點落了下來。
“林折夏,”接過那袋餅干,報了自己名字,“你大哥的名字。”
“……”
“折是折頁的折,夏是夏天的夏,你什麼?”
病秧子忍了忍,最后還是忍下“大哥”這個稱呼,不冷不熱地扔給兩個字:“遲曜。”
林折夏:“你有沒有考慮換個名字?”
“?”
“本來就不好,還吃藥,好像不是很吉利。”
“……”
從那天以后,開始經常往遲曜家跑。
遲曜家沒人,沒有大人在耳邊嘮叨。
雖然遲曜這狗脾氣,有時候跟他待在一起,也很讓人生氣。
搬來南巷街后,轉進了另一所小學。
小區里的那幫孩子基本都念這所學校,因為近。
好巧不巧地,和遲曜一個班,隔壁班就是何的班級。
小時候和何關系十分惡劣。
見何一次,罵他一次。
何帶著他那群小弟,也很仇視。
在“夏哥”這個稱呼誕生前,何胖墩喊“母老虎”。
于是知道了遲曜有時候連學校都不怎麼去,經常住院,班里人甚至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林折夏小時候績穩定在中游,有次在遲曜住院期間自告勇給他講題。
“我上周可是考了80分的,”小學三年級的林折夏仰著頭說,“馬上要期末考試了,怕你跟不上,勉為其難教教你吧。”
遲曜躺在病床上,輸著,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書。
林折夏沒看那是什麼書,如果多看一眼,就會發現那是一本看不懂的初中教材。
拿出自己的小本子。
和那張頗為滿意的80分卷子。
注意到遲曜的眼神落在80分上,說:“你不用羨慕我的分數,只要你努力一點,你也能考80分。”
的這份自信在期末出績后,被擊碎了。
老師在臺上微笑著說:“這次咱班的第一名,還是遲曜同學,他每門都是滿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