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中顧氏，也算是魏國朝廷諱莫如深的一個忌話題。
說起來這云中顧氏，原本只是普通世家，因兒為世祖皇帝皇后的緣故，才發家顯赫。
據說世祖顧皇后傾國傾城，似水，深寵。因顧皇后的緣故，皇后的幾個兄弟也個個位極人臣，顧氏一躍為了魏國一等一的世家。
只是自顧皇后駕崩后，各方勢力圍攻傾軋，顧氏家族勢力也大不如前。五年前的云中顧氏謀反案之后，整個家族更是幾近覆滅無人。
“想當年，這云中顧氏也是跟你家齊名的大世家啊！”長亭慨道。
“是啊，可到底外戚起家，位極人臣，朝野不服。”蘇湛搖搖頭。
樓下的戲臺上，剛巧已經演到了秦州軍討伐西涼那一段，據說那年秦州軍和并州軍討伐西涼，負責后方軍糧的正是顧氏，顧氏未能及時押送軍糧，致使前線糧草資跟不上，秦州軍大敗。
朝廷問罪之際，顧氏竟莫名其妙的要謀反，之后便是舉族蒙難。
看到最后，長亭莫名的悵然，“云中顧氏，竟是落得如此慘淡收場……”
“自古及今，沒有不亡的朝代，也沒有不墜的世家。”
蘇湛一向沒皮沒臉，突然冒出一句這樣深沉的嘆，長亭頗為訝異，“這話有意思，你這游手好閑的傻蛋，什麼時候也會有這般慨？”
蘇湛白了一眼，誰傻蛋了？才是傻蛋！沒好氣道：“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大哥說的。”
長亭一怔，大哥？蘇淵？忍不住詢問道：“你大哥他，還好嗎？”
蘇淵年紀輕輕，已經是中書侍郎了，據說之前小皇帝有意以蘇淵為中書令，可蘇司徒以蘇淵年紀尚輕，又素來多病為由給拒絕了。
長亭聽說后也是不由咂舌，蘇淵還不到二十五呢，就能做中書令，爹快五十了才是個三品尚書啊！
有的人，天生就是翻覆朝政的好手，有的人，做了半輩子也沒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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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淵，是前者，爹，是后者。
“好的。”蘇湛淡淡道，又點了點心口，“大哥不是病在上，是在這里。”
“那也難怪了，周旋在那麼多世家貴族之間，可不就心勞力？他不心，你會這麼自在？”畢竟蘇湛每天都在力行的實踐，如何徹底的游手好閑。
蘇湛呵呵一笑，沒說什麼，既這樣認為，那就當是這樣吧，轉移話題道：“我家在西郊擴建的馬埒修好了，你想不想去賽馬比武？”
長亭眼睛一亮，建安城寸土寸金，蘭陵蘇氏財大氣，直接買下了數百畝地來修馬埒，聽說那馬埒修的奢華無比，就差拿錢來當地磚鋪了。
“好啊，我也去開開眼！”
…………
武平侯府房頂上，青衫年的腳步輕快，足尖輕點瓦片，袂翻飛，如浪席卷。
年伏在屋頂，不時觀察著院中的況，偶爾有飛鳥從他頭頂掠過，在青瓦片上投下些怪陸離的影子。
這里就是戶部尚書長泓家吧？
武平侯府，是世祖皇帝時，朝廷為長泓之父武平侯長榮敕造的府第，已有幾十年了。
長榮當年也是征戰天下的名將，后曾出任過齊州牧，在齊州一帶很得人心。居齊州的七個孫子，世稱長氏七君子，齊州一帶，聲顯著！
年輕輕從房頂落下，沒有揚起一塵土。
前不久，蘇延收到了一封來自建安的匿名信，提到了一些齊州軍貪墨之事，便借著被父親婚之名，自齊州來到了建安調查。
各州軍餉糧草都是戶部調配，戶部尚書定然難辭其咎！
尋到長泓書房后，蘇延趁四下無人，便悄悄潛了進去，不得不說，這堂堂戶部尚書，書房就……還寒磣的。
縣侯爵占有永業田，朝廷每年還有萬石補，而且長泓朝為，還能再拿兩千石俸祿，加上朝廷的賞賜，又管著戶部的差，家里怎麼也不至于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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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延看著書桌上長泓那慘不忍睹的書法，不由懷疑這長泓是怎麼做到戶部尚書的？
就在蘇延在長泓書房四下翻找文書之時，門外突然響起一些腳步的靜，蘇延心里咯噔一下，“噌”地一躍而起，悄無聲息地藏在了梁柱之上。
“吱呀”一聲，一只穿著銀青緞子翹頭鞋的小腳先探了進來，起的擺下，白皙的小，若兒的手臂一般不堪一折，接著，一春水碧的，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蘇延看著那貓著腰的，心中一，是！
早上差點騎馬撞上自己那個姑娘，建安第三絕嗎？長大姑娘換了裝，也清麗俗的。
長亭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換回來早間的裝扮，雖然厭煩這樣打扮，可老頭兒堅持要這樣穿，孩子，怎麼能沒幾套面的打扮？
長亭用鑰匙打開了書桌旁邊的一個紅木五斗小柜，從第五層取出了一本冊子揣到懷里，而后將另一本冊子復又放回了柜中。
做完這一切后，長亭舒了口氣，再度鎖上了柜子，而后到書架上隨便拿了一本《詩經》，就悄悄從書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