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不以為意地一笑道:“好啊,我給你付。”
“嗯?”長亭微微驚訝地張著,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延,“你,給我付?”
“嗯。”蘇延點點頭。
“還是算了吧。”長亭立刻拒絕道,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呢,怎麼能隨便收男子的禮?
蘇延要被氣笑,“他給你買你就要,我給你買你不要?”
長亭嘟囔道:“他是我表哥,你跟我又沒關系。何況,我也不會真讓他付錢。”就是逗他玩兒而已。
徐懷寧連忙道:“無妨,妹妹,你隨便挑,我給你付。”
“收著吧,當是給你賠禮。”蘇延坦然道。
“也沒什麼好賠禮的。”長亭抿抿,尷尬一笑,若讓人知道比武時被蘇延打趴在地上,還要不要面子了?立刻轉移話題,給蘇延介紹道:“這是我表哥,定遠伯之子徐懷寧。”
表兄妹啊!蘇延上下打量著徐懷寧,清秀白凈,卻拘謹靦腆,頗鄙夷地腹誹著,長亭那般灑大方,怎麼會喜歡這一款?
又跟徐懷寧介紹道:“這位是蘭陵蘇氏的蘇延公子。”
徐懷寧一怔,連忙作揖道:“原來是蘇公子,失禮了。”
“徐公子。”蘇延微微頷首還禮。
介紹完之后,長亭問蘇延,“你怎麼在這兒?”
蘇延頗不耐煩道:“季深要給琬兒買禮,非拉我一起過來。”
蘇湛正在隔壁給衛琬挑首飾挑的熱火朝天,蘇延沒興趣,就出來個氣,聽到這邊有個聲音很像長亭,就好奇過來看一看,沒想到真是。
“季深也在?!”長亭眼睛一亮。
“嗯。”
長亭眼珠子一轉,轉頭對徐懷寧道:“表哥,你跟蘇公子一起去跟季深聊會兒天如何?我想在這邊換妝試一試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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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梳妝,男子確實不好在場,何況這是很好的結識蘇家公子的機會,徐懷寧瞬間會意了長亭的意思,就立刻點頭答應了。
長亭對蘇延笑道:“你帶我表哥一起去坐坐如何?待會兒我這邊好了,就去找你們。”
蘇延掃了一眼,沒好氣道:“好。”
對這表哥還上心!就和徐懷寧相請著去隔壁喝茶了。
長亭又選了幾件首飾后,就讓丫頭們退下了,婢們侍候著長亭梳妝。
阿寶取下蘇延給長亭的排簪觀了一番,邊給解頭發邊嘖嘖贊嘆道:“這是蘇家哪位公子?眼還真不錯!”
長亭對著鏡子,理著鬢角道:“就是差點把我打殘那位。”
阿寶目瞪口呆,“看來只收他一個排簪當賠禮是便宜他了,應該讓他為姑娘今天全部的消費買單!”
長亭咯咯一笑,“那倒是不必了,咱又不是買不起,收這一件我都心虛。”
…………
隔壁間,蘇延翹著坐在椅子上,自顧自飲著茶,沒什麼搭理徐懷寧的意思。
蘇湛吩咐人把選好的首飾往蘇承家里送去,他現在跟衛琬無名無份的,不好送東西,所以每次都是打著蘇承的名義給衛琬買禮。
吩咐完之后,坐過來好奇道:“這位是誰?”
“長亭在隔壁。”蘇延漫不經心道:“是的表哥。”
蘇湛恍然大悟,“噢,原來是徐左衛的公子。”
徐懷寧頷首道:“蘇二公子好。”
“你是長小亭的表哥,以后,我們也算是好兄弟了。”蘇湛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拍的文弱書生樣的年咳了幾聲。
蘇延輕飄飄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淡道:“徐公子多大了,在何供職?”
“十九,尚未仕。”徐懷寧頷首道:“倒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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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讀些什麼書?”
“《左傳》。”
“你也好《左傳》嗎?”蘇延微微挑眉,放下了茶碗,不由生出了幾分興趣。
“嗯。”徐懷寧點點頭,“左氏之傳,史之極也,文采若云月,高深若山海【注1】。”
蘇延眼神一,不由湊近了徐懷寧幾分,“你覺得鄭玄注解的《左傳》,與杜預所注有何異同之嗎?”
徐懷寧抿抿,道:“仁人對于事的基本看法大概是沒有什麼不同的,只是在細微之因經歷地位而各有風格。鄭玄一統經學,擇善而從。杜預知學善用,文武貫通。”
蘇延微微詫異地看著他,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尊重,“我在齊州珍藏的有幾十卷鄭玄作注的古本《左傳》,只是此番來的匆忙,未能帶到建安,若有機會,真想拿來與徐生一觀,好再暢論一番。”
徐懷寧道:“在下也想聆聽蘇公子高見。”
“會想建功立業嗎?”蘇延含笑道。
徐懷寧搖搖頭,“立功立業我難以企及,立立言倒是勉強能行。”
蘇延聞此,笑的更開懷了。
長亭過來的時候,就見蘇延正笑的燦爛,似乎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好奇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蘇延看著突然闖,裝扮一新的明艷,眼前突然一亮,笑容也呆到了角。
的發髻梳了飛仙狀,那支珍珠排簪穩穩在發髻中間,兩側各戴了一支金枝嵌白貝花片短步搖,流蘇隨著輕快而來的腳步輕輕晃。
額間還畫了一朵嫣紅的五瓣梅花,翠眉若新月,雙瞳含秋水,眼睫撲閃,容鮮活。
蘇湛則如同見到公下蛋,鐵樹開花一般,驚恐地看著長亭,“長小亭,你這是什麼鬼樣子?!”
長亭笑容一收,氣的恨不能他兩掌,果然是個沒審的傻蛋!氣急敗壞道:“你看不出來嗎?這可是現今建安最時興的落梅妝,真想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看看是怎麼長的這麼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