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說什麼才好。
我不知道周君原來這麼認真。
噯,我還以為他是騙我的呢。
6第二天赴約,輝來接我。
他說:“姜是老的辣,由他們出馬,你到底答應了。”
我有點歉意,不出聲。
周先生與周太太很客氣,一早在家等我。
我們閑談了幾十分鐘,他們很想知道我的家庭狀況,我照實說了。
“很早父母就去世了,留了點小資產給我,有一個哥哥,在國加州州立大學做教授,在機械科,結了婚,有四個孩子……我今年二十七歲了,不知怎麼搞的,大學畢業已是二十三,不過做了四年事。升得快?大家都這麼說。”
看得出他們對我相當滿意。
但我覺得,其實還是十幾歲的比較適合他們家。
周先生問得很骨:“你喜歡大家庭還是小家庭?輝的三個兄嫂全部在這里住。”
我很坦白:“我小家庭。”
輝怪我太坦率,眼睛朝我看來。
我說下去,“妯娌很難相得好,我與老人家的生活習慣也有所不同。”
周太太問:“不可以遷就嗎?”
我微笑不語。
還是十八九歲的比較適合他們。
“這里一切都現:傭人,車子,房子……怎麼樣,不喜歡?”周太太把我當一個孩子。
我不語,我家里的一切何嘗不是現,也并不是太差呢。
“孩子長年累月地做事,很苦的。”周太太又說。
“是的,”我說,“很苦。在外面不爭的話,人會變得無能,一爭,又了潑婦。”
輝說:“不如嫁人算了。”
他母親也笑說:“我們家媳婦都不必做事。”
“是嗎?”我問:“是否每個月收月錢?否則零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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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說:“我們家的人上哪里用帶現金,一切都刷信用卡,家里還帳單就行了。”
“什麼?”我覺得十分荒謬。
“怎麼,不習慣?”
我說:“我是習慣靠一雙手的。”我笑,“做出癮來了。”
周老先生說:“真是個有志氣的好子。”
我說:“沒什麼了,我認識許多人賺了錢自己讀大學的。”
周太太說:“輝,你真該學學這種毅力。”
輝一直笑。
我說:“他很好,并不是一般傳說中的公子哥兒那種德,他很發做事。”
輝聳聳肩。
這頓飯吃得很輕松。
我并沒有發表太多的偉論。
7輝把我送回家的時候說:“他們很喜歡你,說你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跟誰不同?”我問:“你以前的朋友?”我想起在停車場沖出來與我涉的那個子。
“跟我三個嫂子。”
“們都很出名很麗。”
一個是電影明星,另兩個是名門之。
輝說:“們也很好,不過你跟們不同。”
“我主意特別多。”我笑。
“他們并不介意。”
我很介意,有一個朋友嫁豪門,是過節時置辦禮就窮三代,還得代娘家張羅了送到夫家去,一年不知多人生日,煩都煩死。
我笑一笑。
“你是笑有什麼用?”輝有點生氣。
“這是無可奈何的笑。”
“你的理想夫家是怎麼樣的?”輝問。
“門當戶對,老人家有點積蓄,住得很寬裕,有兩個傭人夠了,孩子,”我不假思索地說下去:“可以照顧我們,但不必太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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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說:“我父母覺得你最可的地方便是嫌他們錢多。”
我笑出來。
“每個媳婦都可以得到三套首飾,完全屬于們自己,戴完不必歸還保險箱。”輝說。
我溫和地說:“有什麼是不必付出代價的呢?連人都鎖進籠子里,何需擔心保險箱?”
輝無奈,“嫂子們穿服都是一流的,拿信用卡去名店簽個字就可以無限度地買,爸媽喜歡媳婦穿得好。”
“我穿得不好嗎?我也是件件名牌呀,”我說:“嫁人后煩惱也多得不得了。”
“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樂天知命的人。”輝說:“我服了。”
每樣事要付出代價,真的,我已經在付。
在公司里,總經理對我客氣得不得了,大概認為我快要為周家的媳婦,輕易不肯得罪我,一傳十,十傳百,大伙兒都對我刮目相看。
因為我不是胡在外承認誰誰誰是我男朋友,是周老先生及夫人親口說的,分又不同。
事到如今,別的男人也不來約會我了。
8過了一兩天,輝說:“爸爸說,要搬出來住不大好,怕其他的嫂子要有樣學樣。”
“你要搬出來往?”我故意裝佯。
“紉玉!你正經點好不好?”輝問。
“十劃還沒有一撇。說來作什麼?
“跟大人住是有好的。”’他說:“方便。”
我但笑不語。
不是我。我不需要大人照顧。大人七點半起床,我也要七點半起床,大人十二點正吃午飯,我吃不下也要吃。大人邊的老傭人,不給新媳婦看臉。
不不不。
“我真是說不服你?”
“輝,你又何苦要說服我?”
“我已深深上你。”
“呵?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訝異,”我以為咱們是君子之。”
“氣死我。”他搖搖頭。
我溫和地說:“氣死你我才不想,誰送玉簪花給我呢?”
他也微笑,“你還要與我斗到幾時?”
我不肯答。
“我知道你是個頂頂聰明伶俐的孩子,可是這麼執拗,又是為了什麼?”
我假裝沒聽見。
“我不會虧待你的,紉玉,你何必擔心?”
我翻閱雜志,索裝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