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搬出來住,一定要讓你工作,還有什麼?當然,不得你做生孩子機,是不是?”
我抬起頭來,即使是有了這些自由,我的犧牲也還是很大的。三個嫂子!當然,都是落落大方,禮貌客氣有教養的人――一如果你是們普通朋友的話。做了親戚,恐怕就不是這樣了,恐怕眉梢眉角就人不了。
人,我知道人的通病,我自己是人,我就有這些通病。
我不能不見們,到底是親戚。在一間公司里,新來報到尚且要同事欺侮,別說是大家庭。雖說周先生和太太特別賞識我,但我有自知之明,不會吹捧拍馬。時間一久,新鮮一過,恐怕不大歡迎。
況且他們周家怎麼會讓媳婦拋頭面地出來做事?
要做也可以,裝模作樣開家品店,媳婦去看看櫥窗設計,到黎出差做買手之類,弄得不好,關了門從頭來過,三十年也闖不出事業來。
到時懶了,朋友全部疏遠,也只得聽他們擺布。
我嘆口氣。
看到輝迫切盼的樣子,我不是不心;但蜀道難走。
要我扔下現在的一切,去走條不知前途的路,實在難以取舍。假如在剛剛畢業時遇見他,事業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有聲有的話,又還好些。
這樣拖下去,過不了很久,輝就會轉頭舍我而去。多麼好的機會,放棄可惜,他為人正直剛毅,有很多優點,以后未必得見這麼好的男人。但如果不管不顧嫁蛤他,將來一定后悔。
我怎麼也不會習慣同公公婆婆,六個兄嫂,四個傭,兩個男工,兩個司機,以及四個孩子一起住。老天啊老天。連丈夫在,二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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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紉玉,說話呀。”
“我無話可說。”相對無言。
不但他煩、我自己也覺得煩。
上班之外,多余的時間我被這件事攪得很累。回到家什麼都不想做,變得很向。
約會又疏落起采,當花束不再到達的時候,我已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加周家,要求他們讓輝出來與我一起斗,過新生活,那是沒有可能的事,輝也沒有這個勇氣。
以類聚。
9我們冷了下來,這樣過了一個月。
一天上班,發覺同事們頭頭在議論紛紛,一見到我。立時靜止。
這分明是在說我。
我有什麼值得被人說的地方?
還不是周輝。
他上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終于有人忍不住,拿了一本聞周刊來放在我桌子上,何:“這是真的嗎?”
我低頭一看:大字標題:“林娟嫁周輝”。
我問:“林娟是誰?”
“寶島歌后。”
“周輝是誰?”
“你的男朋友呀!”
“我從來沒有一個男朋友周輝。”我笑,“你們弄錯了。”
對啊,我何時承認過。
“嗄?”對方只好出去。
我伏在桌子上。原來如此,長嘆一聲。
心里很有失落,算算日子,相識至今,有八個月景。人家說這段時間最適宜結婚。但他并沒有等我,我也沒有遷就他,就這樣告一段落。
我控制得很好,在寫字樓胡混一天,下班到停車場,看見周輝在那里等我,他是故意要見我。
“恭喜。”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平靜。
“是爸媽的意思。”他說。
我點點頭,什麼借口都是一樣的。
“我換了一家公司做事。”他說。
以后見不到面了。今天是最后一次。
“我們可以通電話。”
可以嗎?還可以嗎?真的?我又微笑了。
“再見。”我坐進車子。
“再見。”他說。
萍水相逢,兩人都太過吝嗇,不肯付出。
于是事過后,各散東西;城市人的,理應如此。
我是天上的一塊云,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