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不管現在的結果如何，在一開始，我相信聶烽是有掙扎和約束過自己的心的。
時間回到六年前，最明顯的證據是他在家里開始偶爾會走神，有天晚上，他的手機震很久他都沒有接，他就那樣著震的手機出神，我從書房出來，有些奇怪，問他：「不接嗎？」
他恍然回神，抬頭看我，然后像是很艱難一樣當著我的面接起來，那邊不知道說什麼，他的語氣很冷淡，只是說：「抱歉，我沒有時間，公事明天再聊。」
掛上電話我問他是誰，他說是顧笑煙發現公司一個技問題，問他現在能不能過去商量。
我定定的看著他，年人的心照不宣，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這樣直白的心意我相信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覺到，但我那個時候其實一直相信聶烽會理好。
他或許欣賞顧笑煙，或許在欣賞之外會萌生一種「要是我現在是單就好了」的慨。
但我知道，這種微薄的欣賞和好，他是不會背叛我的。
我們在一起，實在太久太久。
果然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從背后將我用力的摟在懷里，然后說：「爾槐，公司現在開始慢慢進正軌了，我們年底結婚吧。」
我說好。
他頓了頓，手臂橫在我的腰間慢慢的收，然后聲音低低地說：「我會盡快和好好談一談的。」
他沒有說「」是誰，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反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嘆息：「好。」
16
我不知道聶烽那個時候和顧笑煙是怎麼談一談的。
其實當時我很想問他，你的公司是離了這一個員工就運轉不起來了嗎？
但當時他正在談新一的融資，人事的變可能會導致一些不好的影響，再加上顧笑煙也算項目核心，我想了想，邊的話還是忍了下去。
我一直善解人意，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他的難，我沒有想到，他帶著團隊去 B 城和投資商談完，回來后整個世界就變了。
那個時候我其實是一塊去的，但是臨出發的時候，聶烽的媽媽突然出了車禍，多骨頭骨折，最嚴重的是斷了兩肋骨，需要手接上。
聶烽單親家庭，他母親重傷在床，后不能自理，還需要人照顧，護工總不能盡善盡，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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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他安心的去談事，我留在 A 城照顧他媽媽。
他帶領團隊在 B 城待了兩個星期，我在醫院待了兩個星期，因為怕打擾，加上我在醫院也忙，所以這兩周我們只打過寥寥幾次電話，每次都是匆匆和他說一下他媽媽的況就掛了。
我是家中獨，從小也算是被捧在父母掌心里長大的，我一個在自己家小區里都能迷路的人，那段時間在醫院掛號，辦理住院手續，繳費，給聶烽媽媽找住院樓棟找樓層找房號，辦理各種復雜的院手續，去食堂，打開水，找微波爐，找地方買生活用品。
我還要等在手室外，做完手后還要照顧他媽洗漱生理按飲食，那個時候窩在椅子上蜷一起，盯著他媽媽手完時不時報警的心電圖不敢閉眼睛。
等他媽媽能下床走的時候，我因為過度疲勞和低糖直接暈倒在醫院的走廊里。
等到我吊完葡萄糖醒過來，躺在病床上看到我們共同的朋友在群里發的他們慶功宴的照片。
那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喧囂熱鬧，歌舞升平，他們舉著酒杯大笑著慶祝，照片里的顧笑煙坐在聶烽的邊，笑的倒在他上。
聶烽偏頭正注視著，臉上含笑，也是愉悅的笑意。
他的另一只手虛虛護在的后，像是怕笑的太開心不小心跌倒。
那是一個半環抱的保護姿態。
17
我不知道他們在 B 城的兩個星期發生了什麼。
但萌發的溫床其實不難猜，朝夕相的并肩斗，事業理念上的高度契合，專業知識的相互通，加上一起經歷和投資商談判的共患難……
或許是晚上一起加班商量提報方案的時候，或許是每天默契的咖啡，或許是深夜一起吃夜宵那種曖昧的氛圍，又或者是顧笑煙在聊起技算法時熠熠生輝的自信……
這些無數個瞬間組聶烽心的理由，雖然不道德，但古斯塔夫·勒龐很早之前就在他的《烏合之眾》里說過：
「在與理永恒的沖突中，從來就沒有失過手。」
大概是從 B 城回來的第三個星期，有次我去浴室的時候，看見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對著鏡子一遍一遍的練習：「爾槐，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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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調整了一下表，又說：「爾槐，對不起，我喜歡上別人了。」
「爾槐，對不起，我給你份，我會補償你這些年的青春損失，但我真的喜歡上別人了，我們分手吧。」
「爾槐，我……」
他可能自己也覺得荒謬，一遍一遍的臺詞說下來，最后對著鏡中的自己，他突然一拳狠狠的砸向鏡子中的自己，然后我聽見他低聲的罵：「聶烽，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