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襯猜測說:“看宗副營長那熱乎勁,他媳婦模樣應該不會太差吧。”
說的是宗紹修房子這事,以前房子分下來,大家都是隨便捯飭捯飭就住進來了,所以誰也沒覺得什麼。
但隨著宗紹申請的房子批下來,看他又是刷墻又是蓋廚房修廁所,家屬區里這些軍嫂看自家男人的眼神都變了。
都是男人,怎麼別個的丈夫那麼有心,知道在媳婦來之前把房子弄得好好的,們男人別說刷墻蓋房子,恨不得連衛生都想讓我們來了再打掃呢?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因為宗紹這一通忙活,家屬區眾軍嫂都覺得他肯定特別稀罕自己媳婦。
這年頭大家過得都糙,人都是用澡盆在房間里洗澡,男人更隨便,打盆水著上坐在院子里就能洗,所以家屬區的房子都沒有專門的浴室。
至于廁所,家屬區后來新蓋的房子里倒是有,但早期蓋的房子都是去外面上公廁。
們覺得,如果不是為了媳婦能住的更舒坦,宗紹何必大張旗鼓騰浴室蓋廁所,刷層白墻修修窗戶就差不多了。
宗紹模樣俊前程好,什麼樣的人找不到,他媳婦能讓他這麼稀罕,模樣肯定不差。
碎花襯不提宗紹蓋廚房修廁所這事還好,一說高秀蓮臉就拉了下來。
雖然家屬院里大多數軍嫂都覺得排屋條件好,但高秀蓮是數派,更愿意住老房子。
一來住老房子的軍嫂基本都是這兩年才來隨軍的,丈夫級別大多不高,基本都是營級或者副營級,而男人是副團長。
雖說部隊軍紀嚴明,不能張著丈夫級別高欺負其他軍嫂,但平時來往的時候,其他軍嫂大多會看在丈夫的份上,對更客氣,甚至像藍褂子軍嫂那樣有意無意地捧著。
高秀蓮很這種吹捧,每當這時候,都會在心里暗爽,并慶幸自己來隨軍了。
二來老房子在條件上雖然不如排屋,但地方大啊,而且他們家住的還是老房子中最大的一套,大小加起來足有五個房間,前后院都比別家大一半!
別說住排屋的那些軍嫂看了羨慕,就是住在老房子里的這些軍嫂,也都很羨慕家地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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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過宗紹這麼一捯飭,高秀蓮家的優點就不那麼夠看了。
想到這段時間大家提起宗家那羨慕的語氣,高秀蓮忍不住說:“那可未必,說不定人眼神不好呢!而且還沒住進來就要修這修那,人肯定氣得很,來咱們島上未必熬得住。”
高秀蓮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語氣里更添幾分幸災樂禍:“萬一宗紹費老勁修好了屋子,沒住兩月就不了要回去,那場面就好看咯!”
聽著高秀蓮這話,藍褂子軍嫂沒什麼反應,碎花襯卻捂住了牙。
酸,忒酸!
4、新家
如宗紹所說,新家的確是一棟兩層的磚瓦房,而且在經過那麼多年的風吹日曬后,房屋磚有深有淺,側面墻壁還有裂開重新修補過的痕跡,看著有年代。
雖然外面看起來有點老舊,但屋里新,樓上樓下墻壁雪白,窗戶玻璃亮,一看就是新換的。
家倒是有新有舊,比如飯廳里的飯桌斗柜,都是前任屋主留下的,板凳倒是新打了幾張。還有客廳里的茶幾,看著也有點舊了,但木頭是好的,宗紹就沒扔,還打了一長一短兩個木頭沙發放在旁邊。
樓上主屋家都是新的,床是宗紹找人打的,沒刷油漆,就原木。柜和梳妝臺也是同系,不過這倆是他托人從縣里供銷社帶回來的。
聽到這林薇問:“縣城大嗎?離咱們這多遠?”
“比石城小很多,能逛的就一條路,不過縣里有個電影院,空我帶你去看看。”至于有多遠,宗紹想了想說,“走路估計有點遠,騎自行車快點,二十多分鐘能到。”
林薇嘆氣說:“我來之前把自行車給賣了。”
這年頭結婚講究三轉一響,也不用都有,能拿得出一兩樣就行。
宗家在這方面有誠意,買三轉一響的錢和票都準備好了,但林薇覺得收音機不是很有必要,不怎麼聽,至于紉機是宗母家里有,整兩臺純屬浪費錢,就只讓買了支上海牌的手表,和一輛永久牌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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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買的是士表,婚后在林薇手上戴著,自行車不分男,但宗紹在部隊,也基本是在騎。
但林薇要隨軍,工作不管是賣還是讓給別人,理后都不再是棉紡廠職工,棉紡廠最初分給婆婆的房子都不能再住了。畢竟等著分房的人那麼多,單位不可能為把房子空著。
因此隨軍前,林薇把大件的家,鍋碗瓢盆,能賣的都賣了,賣不出去的也都送了人。自行車是最后賣的,買主也不是別個,就是娘家大嫂。
但再不是別人,銀貨兩訖后自行車也不屬于了。
這會說起來,林薇心里便生出一憾,畢竟是結婚的東西,又陪著度過了四年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