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進眼里,像被蜂麻麻地蟄過,即便眼睛疼到布滿,也只是微微皺眉。
沖到一半,隔壁隔間傳來沖廁所的聲音,隔間門打開的瞬間,孟黎及時起關掉水龍頭,人站在鏡子前輕輕了兩口濁氣,任由滾珠似的水漬順著臉頰往脖子里掉。
朱憐出來見到這幕,急忙走到孟黎旁,手抓住的胳膊,滿臉關切問:“小黎,你沒事吧?”
“是不是剛剛老師把領舞名額給了我你不高興?我已經跟老師提了,你比我更合適做領舞,所以我推薦你——”
話音未落,孟黎忽然扭過頭,神不明地掃向朱憐,瞥見朱憐臉上毫不掩飾的愧疚,孟黎抓了把漉漉的頭發,面帶好笑問:“朱憐,你在可憐我?”
朱憐立馬搖頭否認:“小黎,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這想法。”
“我只是覺得我目前并沒有能力做這個領舞,老師對你太苛刻了。現在的你完全有能力獨舞。老師是因為對你期待太高才這麼嚴厲吧?”
孟黎著鏡子里渾狼狽的自己只覺得朱憐是在嘲笑。
一個外人又怎麼知道丁蕓對有多厭惡,厭惡到看到都覺得礙眼。以前也自欺欺人地騙自己丁蕓對狠只是希有出息。
可等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謾罵、冷眼以及毫不修飾的嫌棄。
怎麼還敢期待丁蕓對有所期待呢?
想到這,孟黎收回眼底的疲倦,出冷漠的底,扭頭矢口拒絕朱憐的好心:“朱憐,我想要的我自己會爭取,你的好心請留給別人,我不需要。”
孟黎走之前其實見過朱憐的另一面。
談話結束,朱憐臨時接了個電話,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麼,一向矜持的朱憐居然低三下四地祈求對面的人不要生氣,甚至對著電話了好幾聲主人。
孟黎并未在意這件事,直到第二天早上朱憐人死在自家公寓,被作為第一嫌疑人帶進警察局孟黎才知道那是倆的最后一次談話,也是最后一次見到朱憐。
Advertisement
說不震驚是假的,可震驚之余是一次又一次的詢問,一次又一次的審訊。
問到最后孟黎提到那些翻來覆去說過的答案自己都想吐了。
可沒想到,除了警察,最先興師問罪的不是別人,而是丁蕓——了二十多年母親的人。
且一錘定音,毫無顧慮地要將送出國。
有那麼一瞬間,孟黎想要質問丁蕓——
送出國難道的名譽就能洗清?
還是說,丁蕓本不在意的名聲?
思緒到這,孟黎眨了下酸的眼皮,著聲問駕駛座的丁蕓:“丁士,有我這麼個兒是不是失敗的?”
前排的丁蕓愣了愣神,神平靜地轉移話題:“你爸在家等著,回去跟他打聲招呼就走。”
孟黎眼中剛升起的期待一下子消失殆盡,遲鈍地點了點頭,轉過臉,抱著手臂,面無地著窗外寂靜漆黑的夜。
——
穿過一個個路口、紅燈,那輛京a開頭的奧迪最終停在了某高檔小區地下車庫。
引擎熄滅那瞬,孟黎推開車門,拎著包,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閉前一秒丁蕓也走了進去。
母倆各自站領一個角落,中間的距離遠到仿佛隔了一道銀河。
封閉空間里到都是骨的陌生、窒息。
紅數字在這場無聲的硝煙中緩慢且遲鈍地跳著,時鐘好像被人刻意撥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延長到了最深。
電梯抵達26樓的前一秒,丁蕓上前兩步,出聲住準備出去的孟黎:“孟黎,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孟黎聞言,邁出的左腳緩慢收了回去,抿了抿,回頭著丁蕓那張充滿疑的面孔,忽然不控制地笑出聲。
笑到眼角泛起淚,才收住笑,搖頭否認:“除了對我自己,我對其他人沒有任何不滿。”
滴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孟黎別過臉,抬起頭顱高傲地走出電梯。
回到住,孟南明已經在家等候多時。
孟黎一進門就被他進了書房。
Advertisement
書房里孟南明著站在書桌前緘默不語的孟黎連嘆了口氣,嘆完,孟南明挲著手心,遲疑發問:“閨,在里面沒什麼委屈吧?”
“爸爸不對,到現在才趕回來,讓你累了。”
“你媽的決定我聽說了,雖然你的事一直都是你媽在心,可爸爸還是想問問你自己想不想去英國?”
孟黎繃的那線突然破防,捂住,強行憋住淚,抬頭對上孟南明飽含關切、心疼的眼神,倔強道:“我好的,謝謝關心。”
孟南明著孟黎臉上明晃晃的排斥,卡在嚨的話像被粘稠的膠水堵住了似的,到最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孟黎從書房出來就被丁蕓催促著收拾出國要用的東西。
走進臥室,床上堆滿了七八糟的雜,地上滿是零零碎碎的東西。本來寬敞的空間是被塞得無下腳。
孟黎在臥室門口看了幾眼屋里凌的狀況,扭頭走向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