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個混畢業證的渣渣,連花錢混個大專文憑的打算都沒有。賠上自己的名譽跟前途跟他這種人鬧,傻子才會這麼做。
5沈如英又帶著沈暢重新租了個房。
拖著沉沉的行李,進暗仄的樓道,一趟又一趟。
屋子里一霉味兒,沈暢放眼去,滿目瘡痍。
已經不記得這些年是第幾次搬家了,每搬一次,靈魂就空一次。沒有快樂,沒有安寧,沒有歸宿,沒有幸福。
就杵在那兒,一不想,有點累,有點絕。
沈如英收拾完了行李,給賣二手床的打電話,讓快點送來,然后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洗涮涮。
等端了滿滿的一盆皂水出來準備清洗客廳的時候,卻發現沈暢竟還杵在那兒,呆呆地向窗外。沈如英頓時火冒三丈。
咆哮,又是一通咆哮。
然而這一刻,沈暢竟失聰似的什麼也聽不見。就連沈如英沖上來掐,擰,也毫無知覺。
習慣了,好像。
沈如英從來沒了一口吃的,自己啃饅頭,卻給吃大餡兒餃子,喝牛。發燒了,沈如英一夜不合眼地坐在床邊守著。可是這些關也伴隨著隨時隨地崩壞的緒以及各種神摧殘,從小到現在。
那麼又算什麼呢?年男錯誤結合的犧牲品,沈如英的緒垃圾桶。更像一塊沒有自我的橡皮泥,被無捶打各種所希的形狀。
的世界冰冷而枯燥,沉重又暗,沒有關與尊重,更沒有溫暖和安。
最后沈如英打累了,悲從中來:“這點苦都吃不了,你能干什麼?你有什麼可抱怨的?這些年我虧待過你嗎?管你吃管你喝管你學習,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我當年要是能狠下那個心,你現在跟那些大街上要飯的孤兒沒兩樣!我是狠不下那個心!”
6隔天早晨,沈暢去上學后,沈如英在家做工廠拿回來的計件手工。
由于長期勞作,腰椎疼痛視力下降,最近又有了手抖的病。長期肝火過旺,憋著一氣,想要發泄,本忍不住。每次吼完,心臟都會劇烈跳,大腦缺氧,過上好一陣才能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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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也會反思,是不是對孩子太狠了點兒。可是就這脾氣,改不掉。如果不是這個丫頭需要,早就不想活了。買幾瓶燒酒找個地兒一口氣灌下去,醉死了才好。
通?流?不會。一開口就急躁,一急躁就想罵人,罵著罵著就想手,暴的緒將完全包裹住,已經不是自己了。
等一切平息下來,也會后悔,會覺得鬧得太過了,會提醒自己下次別這樣。偶爾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看看。可是也只是想想罷了,管自己的兒還有錯了?現在不懂的良苦用心,以后會懂的。
就像兒替孫維軍屈,天天上學,又哪里知道男人的齷齪?孫維軍也只是看著老實,其實背著跟野人。這次車里的事他打死不承認,但被得沒辦法,倒是承認了之前嫖娼的事。
不等沈如英思考結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那是沈暢在外面借路人的電話打來的,今早沒有去上學,去了南門橋。
聽出是沈暢,沈如英瘋了,破口大罵:“你沒去學校死哪兒去了?我看你是瘋了吧!”
“其實車里的避孕套是我的,我了個男朋友。我喜歡他,跟他發生了關系。”沈暢平靜道,“那個避孕套是我的,不是孫叔的。你冤枉他了。”
“你……”沈如英腦子里一片空白,哆哆嗦嗦說了好幾個“你”,許久才說出幾個完整的句子:“你,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去死!你去死!”
電話掛斷,沈暢把手機還給了路人。
解除了誤會,現在可以死了。
因為天氣熱,路上沒有行人,這條路人不多,翻下去的時候沒什麼人注意到,水花似乎也不大。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仿佛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如果也曾幸福過,是不是作為胎兒待在羊水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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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暢走了,以這樣悄無聲息的方式,很快會被打撈上來,被認定為自殺。只有自己知道,是死于待,死于神摧殘,死于被以錯誤方式展現的畸形強勢的。
告訴沈如英真相,除了替孫維軍解除誤會,更多的或許出于一種惡意的報復吧!無論如何,總要抗爭一次啊!誰能忍永遠活在一個沒有尊重、沒有通、沒有與溫暖的世界呢?
如果一直被,為何從未到呢?如果真的是誤解了,那麼,抱歉了,是不夠堅強。
最后一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