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兒子之前做了個小手，明天要去省兒醫院復查，馮燁不放心，臨睡前還是給胡慧打了個電話：“明天早晨一定把媽起來跟你一起去。那麼遠，得趕中，還得帶那麼多東西。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跑上跑下不方便。媽別的忙幫不上，起碼能看看孩子，拎拎東西。”
胡慧瞅了一眼前幾天被馮燁到家里來幫忙，實則什麼忙也沒幫上的婆婆，無奈地嘆了口氣。
婆婆家農村的，好多生活習慣跟胡慧他們大相徑庭。洗碗不用洗潔，隔夜菜反復吃，切過的菜刀冷水沖一下切西瓜，用自己筷子給孩子喂食……
正因為這些，當初胡慧月子還沒坐到一半，就讓馮燁把婆婆送回去了。
婆婆倒實在，說在這兒住得憋屈，早想回去了，城里人太矯，臭病一大堆，累……
這次馮燁之所以還是把他媽過來，是因為他出差時間延長了，而胡慧要上班，兒子沒人管。請保姆一來不放心，二來價格昂貴。
他們當初是婚，這些年連著攢錢買房買車，加上之前兒子生病，經濟確實張，能省一點是一點。
省兒醫院太遠，胡慧又不會開車，不得不凌晨四點把婆婆起來趕中。
婆婆一輩子沒上過大醫院，對醫院的了解還停留在鎮上的衛生所。用自己的話，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找村里赤腳大夫隨便開點藥，藥到病除。半夜坐車趕醫院，太不可思議。為啥家門口的醫院不能看？不都是醫院？
胡慧跟婆婆說不通，忙著給孩子穿刷牙，只揀最簡單的說：“因為要空腹，去了還得取號排隊開單子，然后再取號排隊，不早一點，等全部弄好得十點，孩子就得壞了。”
婆婆像聽懂了，又像沒聽懂，半天撇一撇：“門道真多。”
胡慧不忍心兒子一個人挨，自己也沒吃早餐，只讓婆婆吃了倆大餡兒包子和蛋。婆婆吃的時候還吧唧，問孩子要不要來一口，吃一點有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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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肚子本來得咕咕，又正是不懂事兒的年齡，給婆婆那麼一說就嚷嚷著要吃。
胡慧沉著臉道：“媽，都跟你說過了要空腹。別說吃了，水都不能喝一口。不然化驗出來的結果不準確。”
2三小時后趕到醫院，等取了號，看了醫生開了單子再取號，排到一百三十多號了。
婆婆大呼：“我滴個乖乖，怎麼這麼多人，這孩子得到什麼時候？”
胡慧自己這會兒其實也得不行，但為了陪兒子，還是忍著沒吃帶來的食。眼看有得等，就把手里的東西都塞給婆婆，上廁所去了。
廁所人也多，也得排隊。
等了半天，胡慧好不容易上完了廁所出來，遠遠地向這邊看了一眼，頓時渾的都凝固了。只見兒子正在婆婆的幫助下，小口小口喝著礦泉水。
而婆婆一邊四張，一邊張地拍掉孩子上的面包屑。那樣兒，分明是害怕知道。
那一刻，胡慧窒息了。
昨晚趕公司的報表一點半才睡，凌晨四點起來，一口水都沒喝撐到現在只為了陪兒子忍。結果就上廁所這麼一會兒，“心疼”孫子的婆婆竟然著給孩子吃了東西喝了水。
不等婆婆反應過來，胡慧已經沖了上去，從手里一把奪過了水，怒道：“干嘛呢媽？我不是說過他不能喝水不能吃東西嗎？你怎麼還給他吃、給他喝呢？”
婆婆嚇了一跳，尷尬道：“哎喲，這不是孩子壞了嗎？肚子咕咕。剛看到別人家小孩在那兒吃面包，鬧得厲害。我尋思吃點，也沒啥。那東西到胃里哪有那麼快就消化了？也影響不到吧？也不能把人死啊！前面還有百三十號人，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哦！孩子這麼點大，出胃病以后可罪。”
“一頓早餐不吃能出什麼胃病！”胡慧吼道。
其實沒想哭，但眼淚卻不控制地奪眶而出：“你知不知道一次能查出多容？知不知道吃了東西對影響有多大？現在就因為你給他吃了東西，咱們今天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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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婆婆看胡慧如此激，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但還是不死心地分辯，“其實就一個小面包，又喝了幾口水，這麼點東西應該不影響吧？要不，咱再去問問醫生還能不能？”
婆婆一邊說著，一邊把塞在兜里的面包包裝袋掏出來給胡慧看，以證明確實只吃了這一個。
一個夾了藍莓果醬的小面包，而已。
3都說年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胡慧是真的會到了。這一刻，堅強了幾十年，吃了那麼多苦了那麼多罪的，竟因為一個小面包蹲在檢驗中心的地上嚎啕大哭。
起初的哭聲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隨著人涌，一切又恢復了原樣。那一點微弱的哭聲也被浩的人聲淹沒。
醫院的人太多了，全是為了孩子的病心焦灼的爸爸媽媽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