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接季夢真沒頭沒尾的話,只悄悄從臂彎里出食指比了個抖的“1”。
據喬明弛的尿,季夢真不得不認為他是在騙人。
只當喬明弛在開玩笑。
不過還配合地假裝驚訝:“哇,中了一注?”
“一,一等獎。”喬明弛從臂彎中出飽含熱淚的明亮雙眼,聲音細弱蚊蠅。
都快哭了?
演的吧。
季夢真剛下結論,眼神卻定在了那張字跡龍飛舞的紙條上,像小時候玩兒123木頭人,驀然被定住,“你是不是抄錯了?”
“不信你上網站搜。”喬明弛拼命捂住,牙齒咬出手指一排印兒,“如有雷同,我們暴富。”
饒是平時再淡定的子,也抵擋不住被千萬大獎砸懵的㊙️。
季夢真手忙腳地翻出手機,點進雙球網,直愣愣地,再確認一遍那一排中獎數字。
“……”
季夢真傻了幾秒。
抬手,用發抖的掌心包裹住喬明弛那持續發抖的手指。
復而抬眸,聲線盡力平穩,“你剛才說給江讓介紹什麼,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
小喬:???抓的什麼重點!
2、紅·兌獎
第二章
收到兌獎通知的時候,季夢真一直在回憶買彩票的那天。
那天的聚餐,是他們畢業后的第一次聚餐。
大家念個大學念得天南地北的,一兩年才聚齊一次,所以團聚來得十分難能可貴。
“你說……二十四歲能干什麼?”
二十四歲能干什麼?
當江讓把這個問題高高地拋向夜空時,季夢真著漫天繁星,想了許許多多的答案。
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千種萬種,但萬萬沒想到他們選擇了現在這樣的。
提出買彩票這個奇怪建議的人是季夢真。
從小到大,季夢真一直是牽頭干事兒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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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汶川大地震前的最后一個周末,季夢真帶頭逃課,幾個小學生坐上前往城外的客船,準備去對面岸邊的果林曬太。
第二天,季夢真被去辦公室請家長,第三天,地震來臨,所有人都嚇得忘記了要請家長這事。
那時候。
江水滔滔,地久天長。
江讓問“二十四歲能干什麼”,的第一個反應是“發財”,說早發晚發不如現在就發,賺錢才是活下去的第一基本力,走我們去買彩票。
對了江讓,你二十四歲的愿是什麼?
當時,江讓正頂著迎面撲來的風,額頭鼻尖冰涼,面無表,手從兜里掏出買完冰凍汽水找的零錢紙幣。
他從單位走得急,服都沒來得及換。
江讓將紙幣握在手心里,沉默一會兒,回答說,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在這樣認真的回答下,季夢真的“發財”就顯得如此沒有意義。
但江讓還是同意了去買彩票。
因為他想起高中某一次月考試卷下來之后,季夢真盯著他的選擇題驚訝無比,江讓你選擇題全對。
江讓沉默幾秒,吐出兩個字:蒙的。
看了一眼自己機選后全錯的試卷,季夢真忿忿道,你這運氣從小到大都這樣,買彩票肯定中大獎。
買彩票,如此凡俗的三個字。
被江讓記住了。
沒中就是俗,中了就是不俗的。
當時,季夢真忽然想不起最后一注數字。
“十二,然后……”一邊寫,一邊低了音量,朝側問道:“喂,江讓?”
“十四。”江讓應了聲,眼神專注地盯著季夢真寫字的手。
晚飯后街道上的彩票店人來人往,除了他們幾個小年輕,進來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
江讓穿著單件外套,里深藍的長袖襯托得他皮很白,頭發又理得短,板寸,埋頭能看見后脖頸上的烏黑發茬。
他直背,腦袋稍稍側偏,拉扯出明顯的下頷線條,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季夢真才刮完的刮刮樂上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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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腹,抖下網油墨的末。
彩票店天花板的頂燈落到他發頂,整個人宛如黑夜里的一束。
鍍之金黃,一晴朗。
室好像只有這一個人。
他和崽時期一樣,還是不笑,扔在狗都嫌的小男孩兒堆里,永遠是最清冷又最扎眼的那一個。
小時候江讓是自然卷,頭發留得比其他男孩兒長,細碎地遮擋住半個額頭,偶爾卷曲到鬢角。
為此,季夢真還小聲問過他,江讓,你是不是和媽媽一起去燙了頭發呀。
被問的小男孩臉一紅,表嚴肅,搖頭。
江讓看在發呆,重復道:“十四。”
“好。”季夢真回過神,繼續寫。
寫完數字,心心念念地想,什麼時候可以查一查到底中沒中獎?
*
七日后。
季夢真在喬明弛的陪伴下去省兌獎大廳兌了獎。
那天下午的兌獎廳空空,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服務窗口打盹。
門口站崗的特警手持著防護盾牌,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兌獎廳外有無任何風吹草。
在彩票背面寫完了自己的份證號和姓名,將彩票給了兌獎廳技部門進行第二次核對。
核對完畢,財務部工作人員對中獎信息以及扣稅金額進行了核實簽字,最后再帶領去財務窗口領取了獎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