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被護著“逃離夜店”的短短十多秒,顧宛覺像時間恍然回到十好幾年前——
那會兒也是這麼跟著季在場的田徑道上跑。
兩個人跑得上氣不氣接下氣,季還站在一百米終點線喊的名字,一邊喊一邊學豬,對扭屁,氣得顧宛又往前追了二十多米。
到了門口,兩個人走到夜店旁邊的空地上。
季回頭朝后看,沒見著人追上來,長長地松一口氣。
“你看看你穿的什麼玩意兒,是不是又要跟我說穿自由?”他盯住顧宛的吊帶包皮,下自己的外套,一臉嫌棄地扔過去,“自己披上。”
“我以為他們會打我……”顧宛冷得發抖,“你剛剛就和高中幫我打架的時候一樣帥!”
“你還得意?要給江讓知道了,他不得死你。”季無奈。
顧宛想了想江讓那種冷嘲熱諷的眼神,驚訝道:“他不知道吧?”
“應該吧,”季說,“我讓我妹別告訴他。但是我提醒你啊,他好像已經回來了,剛落地沒多久。你呢?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啊?”顧宛一聲驚呼,想起被那張臭臉支配的恐懼,“江讓真回來了?”
不過是沒工夫想別的了,將自己的玫紅鱷魚皮挎包掛在季胳膊上,欣賞了一會兒,又蹲下來腳踝。
今天出來玩兒,高跟鞋穿得太高了,沒幾下就踩得腳上起泡,多都疼。
顧宛把高跟鞋下來,單腳支撐著踩在鞋跟上,難過地看著夜店對門早已暫停營業的藥房。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經過高強度的神繃,季也累了,他撐著膝蓋,把領帶甩到肩膀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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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宛想把高跟鞋鞋底往他臉上招呼,“我不小心撞到他們其中一個了,當時道了歉,他們說沒聽清,讓大點聲,我有點不開心,沒說。他們就不讓我走。”
季點頭,“還好你忍住了脾氣沒手,不然一個人太危險了。不過,你沒男伴?單刀赴會?”
“有,”顧宛咬住,覺得丟臉,但還是說了實話,“他看我惹了事,先跑了。不過不是男朋友,就約我出來玩的。”
季忍了忍,再次點頭:“……哦。”
“……”顧宛以為季會數落自己,“就這?”
“就這啊。”季說。
“季。”顧宛突然喊他。
“嗯?”季正專心致志地拿著的高跟鞋研究,用手著會磨腳的皮質邊緣。
他心想要是自己把這上萬的高跟鞋用石頭砸了,顧宛會不會當場了結了他。
顧宛好奇地問:“你當時怎麼不問我有沒有道歉?”
季沉默一瞬,拿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那我不投敵了嗎?你傻呀。”
“你才傻。”
顧宛大眼彎彎,一頭海藻似的長卷發在黑夜路燈下璀璨發亮。的卷發不聽話,被夜風吹著掃拂眉眼,便用做了滿鉆甲的指尖去捋,輕盈地捋到耳后,又出兩枚耀眼無比的鉆石耳骨釘。
這是個從頭到腳都閃閃發亮的人。
季看著,想起來這小妮子曾經花季叛逆期太上頭,還沒滿十六歲的時候就去打了耳骨,打完就哭了,痛得不行,說再也不打了。
后來十七歲的顧宛又去打了第二個耳骨,打完之后非常囂張,說絕對不會發炎,結果第二天疼得撒潑打滾差點進醫院。
“行了,我一聽你夸我就瘆得慌。還算你有良心。我背你上車?我看你這腳再多走幾步,明天只能雇個歐男模抱你回家。你看我這國產男模都不收你費用。”季無奈地蹲下,做了個“快上來”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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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顧宛等的就是這句話,張開雙手,向前一躍,趴上季的后背,小聲抗議,“你好自,還拿自己和歐男模比,你比……”
季手臂往下一托,佯裝要讓下去,“比什麼?”
“你,你比他們好多了!”
顧宛拼命勒住他脖頸,待穩定后,才張開細瘦的雙臂搖搖晃晃地比劃,“季你是不是長胖了?我怎麼覺得你背寬了一點兒?去年春節我們聚會的時候我喝醉了,你也背我,那會兒你肩膀還沒這麼寬呢……”
因為耳旁有酒氣,季認定顧宛一定喝了不,氣得不行,咬咬牙,又說不出什麼狠話,“回去再讓他們收拾你。”
四下安靜得出奇。
城市里的娛樂場所就是這樣,往往熱鬧都聚集在一,旁邊空的街道總是顯得落寞冷清。
顧宛用手臂環著季的脖頸,鼻尖聞到一外面世界的味道。
不悉。
悉的只有懷抱著的。
回憶中十年前的馬路是被照耀的,是夏天里單車后座的格子擺,自己一只手攬著一個人的腰腹,一只手拿著半片甜膩滴水的西瓜——
現在再回頭看。
只剩迷迷糊糊地趴在一個人背上看頭頂的月亮。
作者有話說:
555555本人高舉養大旗!
謝謝評論和投雷~
5、紅·悄悄
第五章
季本以為沒事了。
結果他和顧宛在夜店停車的區域又見那幾個男人。他們見周圍人,黑燈瞎火,心存僥幸,想監控拍不清,又氣不過,捋起袖便朝季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