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紀的江讓就不笑,季夢真在小學一年級作文里寫的比喻句子是——
我同桌的皮比沒鹵過的豬尾還白。
這個比喻在校園一時廣為流傳,為笑料,而小男孩自尊心強,氣得江讓非常認真地寫紙條問季夢真:季同學,我們能不能不要當同桌了?
季夢真禮貌地回復:不能!
于是一坐又是五年。
從小到大,季夢真除了吃喝玩樂之外,一大好就是纏著江讓,為此無數次萌生過想要去西藏駐地探親的想法,但都被江讓無拒絕。
季夢真說,我去看布達拉宮不可以嗎?
江讓說,記得報團。
后來,江讓要麼說會雪山崩塌,要麼說藏區有野出沒。
反正死活都不告訴季夢真他的機場到底在哪里。
季夢真說那我想你了怎麼辦?
江讓似乎對這種直白的表達方式早已習慣,要麼說自己會多回家,要麼說管好你自己。
江讓還說,你要實在是想我,你就去城北后山坡上站站,說不定我會飛過。
季夢真說你能飛那麼遠?
再后來,季夢真還是去了,但只有風吹過。
作者有話說:
謝投雷和評論T^T!謝謝!
6、紅·證件照
第六章
“戰機剛落地,塔臺里頓時響起一片掌聲!”播音員的報道結束。
好不容易遇上紅綠燈了,季夢真一邊觀察著沒什麼反應的江讓,一邊手忙腳地將收音機電臺換流音樂電臺,好死不死,又是一首特別傷的歌。
江讓突然開口,嘲諷拉滿,“你開車看副駕駛的病得改改。”
被噎住一瞬,季夢真調整狀態反擊回去:“我沒有這病,我只是在看你。”
“看我?”
“嗯。”
“看我什麼?”
被江讓這麼故意一問,季夢真倒是輕松,大大方方反擊:“還沒習慣我看你?”
這下江讓像被噎著,悶悶道:“有什麼好看的。”
可惜,季夢真這回改邪歸正,認認真真地看路去了,不然如果只要再多朝副駕駛看一眼,就能看到江讓那寸頭遮掩不住的耳朵是紅的。
Advertisement
月虹時代作為別墅區,小區的蔽足夠強,環境安靜。也許是因為夜深了,季夢真跟著江讓走了好一會兒,沒見有鄰居路過。
說來也奇怪,江讓就像找得著路一樣,拎起行李箱就往他們所住的那棟樓走,長步子邁得開,季夢真兩三步跟不上,慢慢就落在了江讓后面。
走草坪間的石板路,季夢真著江讓的背影,放慢了腳步——
上一次這麼認真地跟在江讓后還是在去年春節。
那時候,他們都還沒畢業,江讓也還沒被分配到祖國和人民需要的地方。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燈火長明。
大家一起在江邊放煙花焰火,城區只見星星點點的閃。
江讓對這些不太興趣,也不玩,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他們鬧,不言不語。
季夢真一邊樂一邊拿眼角的余瞄他,才發現他的肩膀原來比小時候寬了那麼多,手臂也結實不,一轉眼就長大了。
“怎麼不走了?”江讓走得快,但知道等。
瞬間回過神來,季夢真趕追上去,又剎不住車,直接撲到江讓拎著的背囊上。
這一撲沒撲倒江讓,他反而站得穩穩當當,“你怎麼這麼開心?”
“……”
季夢真覺得丟臉。
江讓難得笑一聲,扭頭繼續往前走路。
季夢真總覺得他在嘲笑自己,開口想要扳回一局:“明明是我帶你回家,你還跑前面去了。”
江讓沉默,眼神像在看傻子:“是你自己走得慢。”
季夢真說:“是你長。”
江讓對彩虹屁夸贊很用,微微側過臉,假裝沒聽到這句,繼續往前走路。走了沒幾步,他才問季夢真:“我們住哪一棟?”
“四棟,”季夢真躥到他前面,眸靈,微笑,“你走那麼快我還以為你找得到呢。”
江讓:“……等等。”
Advertisement
季夢真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江讓手里多了包淋的紙巾,“你的花臉。有口紅。”
“好。”季夢真沒手,只是往前湊了湊腦袋,側過臉,出半邊臉頰。
江讓怔了怔。
季夢真完全沒覺得不對,“呀。”
江讓:“是另一邊。”
季夢真:“……”
到了四棟后,季夢真用鑰匙將閉的別墅大門打開,按亮一樓戶的玄關燈。
季夢真擅長的生活技能并不多。
做飯做家務樣樣不通,現在唯一謝的就是小時候在4399、7K7K上玩兒了不家裝布置類小游戲,每次玩游戲時腦子里也想象的是和江讓等人的家要怎麼收拾,所以現在一到實戰階段,反倒顯得十分練。
為了避免沒幾天就得不像樣子,把鞋柜分了層,每個人的鞋放在哪一片區都了標簽。
紅橙黃綠青藍紫。
六個人按年齡分,有一片標記沒有名字。
江讓一看大紅的標記就知道是自己。
他的手指過那片無名標記,停頓半晌,隨后匆匆指了指只有半個隔層的鞋柜,“我的?”
“嗯。”季夢真換下鞋,把自己的鞋塞進有整整兩層的隔層里,“怎麼了?”
“……”
江讓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的兩層,再瞟了瞟自己的半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