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中午哥哥睡覺,我畫畫,畫床上有一只豬~
比如,下周要開家長會了,好煩呀,不知道爸爸會不會來。希爸爸不要把哥哥考鴨蛋的怒火轉移到我上,我可考了雙百分^_^~
比如,好像績好的同學,ti里會非常zheng潔,江讓就是。但績差的同學,ti里像炒過菜一樣,我哥就是~
再比如,江讓今天走路摔了屁,他以為沒人看見。其實我看見了,哈哈~
結尾清一波浪號。
幸福小孩每天都有好心。
寫日記是個習慣,這日記一寫兩三年,“江讓”這兩個字漸漸占據大半篇幅,有時候一頁看下來,幾乎是記江讓每天都在干什麼。
季夢真那時候還沒開竅,也不懂,心想這明明是我的日記啊。
但孩子心思細,約覺得哪里不對勁,又怕被季他們看見,只得給日記里的江讓起了個代號,把名字換了一枚圓形符號。
在的世界里,圓可以擴大,可以小,無限可能亦包容萬,又像未知的宇宙,姓陳浩瀚,其間有一能出耀眼的芒。
但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麼快。
一次課間休息時,季夢真找作業,不小心翻得桌面上全是書本。
那個年代,學校會統一發放練習本,昂貴的日記本躺在素紙上,格格不,非常顯眼。季和喬明弛追打著路過,不小心撞擊到季夢真靠窗的書桌。
日記本掉落在地上,頁面朝上,攤開了。
這時,窗外的夏風吹進教室,如一只手,悄悄翻書頁。
在那個年紀,同學們很見過能寫得滿當當的本子,以為寫小說呢,紛紛驚呼。
有男同學手快,撿起日記本,一邊跑一邊翻閱,翻就算了,還扯嚨大聲朗讀——
“周一升國旗,‘蛋’代表年級上臺講話了!雖然他站得遠,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看清了他前飄揚的紅領巾!”
待他炫耀戰利品似的吆喝完,還特別“友好”地加一句:“季夢真,你還會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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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起誰!”季護妹心切,追上去狠狠一個抱撲,搶本子的男同學被在墻壁上。
那小男孩兒臉也被摁著住瓷磚,快變形了,疼得齜牙咧,上不罷休:“蛋,蛋是……”
“有你事兒嗎?看人家孩兒私,你找死啊。”季揮拳頭,外帶稚低吼,兇的,以作警笛長鳴。
他還遲疑半晌,又不太懂“私”這詞用得是否準確,胳膊奪過日記本,小聲嘀咕,“……蛋,誰啊?”
停下來看熱鬧的同學們聽得一字不,視線也全落在江讓上。
蛋就是……
季夢真假裝低頭看書,雙馬尾遮不住緋紅的耳朵。
江讓是班長,正在寫下午的課表。
他似乎聽不見其他人說話,沒轉,只是放手臂,從筆槽里挑出一長的,繼續寫全班最工整的筆字。
日記本又回到季夢真手里。
排隊放學的時候,兩兩一雙,班長帶隊,季夢真和班上不的男孩子站在一起,對方特別大聲地問,季夢真你是不是喜歡江讓?
季夢真只覺得這問題振聾發聵,發燙。
還是不回答,往季后躲。
晚上睡覺,季夢真滿腦子都是那些討厭的、起哄的小男孩兒高聲驚,甚至是嘲笑,季夢真你是不是喜歡江讓啊!
當時好像看見江讓手里的筆斷了。
所以他才垂下胳膊,重新挑了筆來寫字。
想來想去睡不著,小靈通被在枕頭邊,悄悄彈來一條簡訊,江讓發來的,容簡單暴:你真的喜歡我?
翌日清晨,季夢真才回他,回了個“嗯”。
從此,這句“嗯”如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季第二天早上還專門倚在妹妹房間門口喝巧克力,猛吸一口,學《家有兒》里劉星招牌挑眉,神神,“告訴哥,你是不是喜歡江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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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真單肩背好書包,痛定思痛,聲音的,“……但我不想早。”
季呆了半秒,一個驚天笑,轉往樓梯下俯沖,季夢真傻乎乎地追上去,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季夢真是不是喜歡江讓?
蛋是誰啊?
季夢真你真的喜歡江讓?
……
“季夢真。”
所有被遮簾隔絕在外,臥室唯一的源是門口站著的人。季夢真睡眼惺忪,反應不過來,似乎聽見夢里夢外都有人在。
在被褥里藏起捂熱乎的腳,打了個綿綿的哈欠,緩了緩才朝門口去。
江讓站在那兒。
噩夢照進現實?
江讓從S碼變了XXL碼,江讓還是“蛋”,江讓回來了。
“我晨跑回來買了云吞,你快下樓吃早餐。順便收拾一下行李。”江讓拍了拍放在門口的行李箱,那都是從季家收拾出來的。
季夢真瞬間清醒,掀開被子爬下床,沖進衛生間洗漱洗臉,著鏡子里的自己發了好一會兒呆,撲撲涼水。
換好家居服,跑到二樓的樓梯扶手往下。
江讓也恰好在仰頭二樓。
他穿著運衫,短袖汗了,運耳機搭在脖頸上,長線鉆領口,膛微微鼓起的形狀。
季夢真怔愣,似乎見他有紅領巾翻飛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