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冰箱，拿出一瓶蔓越莓果，扭頭見鍋里煮好的青菜粥。
廚房里有兩個灶，另一口鍋里是豇豆末，最喜歡的下飯菜。
這時季夢真才明白，兩軍戰——
更重要的是兵馬未至，糧草先行。
江讓似乎游刃有余，又或者說會把握火候，并沒有再發消息來催促吃，或是提醒鍋里有食。他的靠近沒有很明顯，季夢真又完全可以得到。
季夢真決定按照以往的相模式理現狀，干脆盛了一碗鍋里的粥、菜，點開群聊，@了所有人，說江讓煮了粥，大家快回來嘗嘗。
幾分鐘后，其他人紛紛回復：
——臥槽兒子長大了！
——牛啊，以后早飯江讓包了。
——爺火速下班前來。
最后一句是喬明弛發的。
過了會兒，他追加一句：我開玩笑的哦，今晚有任務。晚歸！
晚歸，那就是還是會回來。
那麼也不至于要和江讓獨一整夜了。
季夢真下意識長嘆一口氣，隨即慌抬手，指腹封住了。
肯定是忙了一整天，把腦子忙傻了。
原本心俱疲，吃粥后舒服不，現下又急著轉移注意力，便上樓回房間洗了把臉，準備看書。書翻開沒一會兒，想起照片墻還沒有完。
拎著睡擺走下樓梯，卷發搖曳在前。
整棟偌大的別墅，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著眼前只屬于他們的客廳，季夢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與自在。
現下已是夜里近八點的時間，月虹時代小區靜謐無聲，偶有遛狗的鄰居路過家門前，好奇地朝四棟部張。
昨晚拿出來的照片還擺放在茶幾上。
有一張是江讓的單人照，是他單飛那年拍的。
照片中，沿海機場廣闊平坦，深灰跑道一無際，再遠海天一。
一架黑金貝爾407直升機懸停在江讓后。
那時，江讓才二十二歲。
年一藍連服，形拔，角輕揚，大拇指豎在前，另一只手捧了束鮮紅的慶賀鮮花。
他在海風吹拂中初鋒芒，生長出翅膀。
這人就是這樣，笑起來仍舊存留一子置事外的淡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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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總覺得他幾乎沒有共能力，其實他心里有一桿秤，只有一端系著無法復制的重量。
當年季夢真在群里點開這張照片時，肖荷正在旁邊吃新疆炒米。
一看照片，肖荷立刻停下作，好奇道，臥槽這高富帥誰啊？私人飛機？
季夢真莞爾，是江讓啊。
肖荷痛心疾首，說人生如戲，為什麼我看上的每個男人都和你有關系。上一個是你哥吧？
肖荷在季夢真朋友圈見過季的照片，一見傾心，說就喜歡這種壞壞的調調。
季夢真把親哥微信推過去，肖荷說，你哥微信名怎麼像□□，什麼刀下留人？
季夢真說，江湖中人，是這樣的。
還給肖荷講了個故事解釋。
說上初中的時候，季自詡城古仔，參與校外斗毆，和一個高一級的學長打得你死我活。
后來上了大學，有次季帶著季夢真在外面吃面，吃著吃著，那學長從店外掀簾子走進來。
兩個躁不安的男人一下子對上目，本著敵不我不的戰略神，季催促季夢真別回頭，快點兒吃，結果那學長轉朝店外走了。
季以為大事不妙，也果斷轉，進了后廚，悄悄拿了把菜刀別在腰后，再回到位置上吃面，按兵不。
兩分鐘后，那學長又進店，一屁坐到季夢真邊，季真要拔刀，學長微微一笑，手，指夾一中華，說不好意思啊，沒想到能在這兒見你，去買了包煙。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做事容易沖，我……
季夢真講完這個故事，說：知道我哥什麼來頭了吧？
肖荷說，那不行，我還指我小孩兒以后考公務員呢。
季夢真氣不打一來，你不是喜歡壞壞的調調嗎！
……
再細看了看照片，季夢真發現沒經過青藏高原折磨的江讓的確稚，頭發稍長些，眼神更亮些。
現在的江讓長為男人，更有一種沉穩、可靠的氣質，像高大秀、傲骨卓絕的小白楊，一排排佇立邊疆，擋下來自遠方的風沙。
他的疏遠不再像曾經那麼重了。
不過，季夢真不知道為什麼江讓會從沿海去藏區。江讓沒有主說，他們也沒有主問過，問就是為了飛行事業做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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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央視上高原采訪，江讓他們公司挑選形象最好的飛行員，一挑挑中了江讓。
江讓沒提前說，只等節目播出以后，直接甩了段視頻在群聊里。
視頻中，他戴著口罩站在鏡頭前，口述救援經歷，一雙眉眼銳利有神，不畏眼前山峰險峻，更不怕后黃土風沙。
中國長龍通用航空公司駐藏飛行員，江讓。
所有照片加起來，零零散散將近兩百張。
季夢真數了數，江讓一個人的就有快五十張。
心虛，也慶幸其他人不會像這樣去數照片，只得碼撲克牌一樣把所有照片疊起來，撕一截雙面膠，一張又一張地往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