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到好玩兒的照片,季夢真就拍下來發到群里——
有一張是顧宛小時候過七歲生日,爸媽為包下了當年城第一家麥當勞,還花錢請了工作人員扮演麥當勞叔叔來陪顧宛吹蠟燭。
照片上,機靈可的小顧宛閉雙眼許愿,鼻尖一抹油,扎兩羊角辮。
其他小朋友視若珍寶,把圍在中央。
季在邊,的小辮子。
那會兒季賤兮兮的,一臉媽見打,看面相就是小時候坐在老師講桌旁邊的那一類社會危害人。
管好你季幾:[圖片]
管好你季幾:我哥從小就手欠啊
季回了個雙手揣兜的熊貓頭:怎樣?
季夢真一聲冷笑,對哥這些欠揍的路數了如指掌,正準備點開斗圖收藏夾反擊,安亭卻打了電話過來。
“喂?”
“季寶貝,在哪兒?”
安亭那邊聽起來很安靜,像是一個人在宿舍。
季夢真放下手中照片,站起,將長發撥弄到耳后,“在月虹時代,怎麼了?”
“喬明弛剛給我打電話說接了個落水的案子,他沒去。但他在派出所值,走不開,我有點害怕,”安亭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哭過了,又吸過煙,“你能過來陪我一會兒嗎?我和江讓說好了,等會兒他來接你回去。”
“行,”季夢真爽快應下來,“喝酒嗎?喝酒我就不開車了。”
安亭想了想,“喝點啤的。”
*
第一中學教師宿舍樓下有一條夜市長街。
這條街白天并不熱鬧,只有幾家小鋪子開門。
一到晚上,沿街燒烤攤、酒水攤、小煙鋪全開了,濃濃夜下,在窄而長的道路里,只有一縷縷煙霧迎著路燈的波,往天空去了。
安亭眼眶紅紅的,在過往熱鬧的路人眼里顯得格外另類。取下口罩,嫌店里悶,找了個沿街氣的桌位坐下。
沒十來分鐘,季夢真來了。
這幾日天氣轉暖,回溫了,季夢真只穿個oversize的長袖衛和超短,下半失蹤,細而不柴,還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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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勾一枚車鑰匙,鴨舌帽沿擋住大半張臉,下尖尖出一點,低著頭,正四找安亭。
像一陣風似的,總有人頻頻回頭看。
“這兒!”安亭招手。
等季夢真走近了,安亭擰開一瓶椰,隨口問道:“今晚你沒安排?”
“沒安排。”季夢真抬手掃碼點菜,再喊人,“老板,能煮啤酒嗎?煮四瓶。”
“你沒安排怎麼不跟江讓回家吃飯?”
安亭說這話完全是試探,有點張,眼神往別的地方瞟,“也正好堵他爸媽的,免得老催他找朋友。他本不想相親。”
季夢真一聽,愣了,“我?”
安亭剛想點頭順著話往下說,又聽季夢真一句:“他帶我回去那不是詐騙嗎?”
聽這麼一講,安亭心想這妞本不上當,估計也沒敢往那方面想。
安亭連連點頭,說:“也對喔,你們兩個人又不可能真有什麼。”
季夢真一怔,莫名沒什麼底氣給回音,腦海里回旋起那一夜耳畔播放的友誼地久天長。
沒錯。
唯有友誼能地久天長,皆為虛晃一槍。
于是兩個人等著菜齊,又你一杯我一杯兩三瓶煮啤酒下肚,喝得耳廓臉頰齊齊緋紅,坊間街邊愈發熱鬧,一看時間已然是深夜。
零點一過,江讓如灰姑娘的南瓜馬車,準時到了。
城地南方,換季如凰男換臉,幾乎沒有春秋。
冬季一過,氣溫便直二三十度,白天日照充足,夜才會稍微涼爽下來。
江讓只穿了件單薄短袖,墨綠的,襯得他更白了。
他徑直走到桌前。
男人肩寬長,迫十足。
也不知是否因為天氣升溫,季夢真突然明白什麼做撲面而來的荷爾蒙。
實在是不想把江讓當男人看,可是沒有辦法,年變男人太過胎換骨,宛如新芽破土,猝不及防。
安亭和季夢真是對坐的。
江讓偏偏就沒挑安亭旁邊的那個位置,他選擇坐到了季夢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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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坐下來,夜宵攤又不是多大的店面,位置自然也小,和季夢真不免大挨著大,胳膊肘蹭著手臂。
兩個人都穿得,一接,對方皮傳來的涼意逐漸變得溫熱。
江讓喝了點酒,眼神不似平日清明。
明明沒有對視,季夢真卻總覺得他的眼神從進店起就沒有離開過自己,仿佛是若若無的吸引,強迫著想要去看他的眼睛。
“家里聚餐,喝了點白酒,”江讓手去夠桌上煮啤酒的杯子,揚起眉,“你們還喝麼?”
“不喝了,我們也不喝了,”安亭趕把酒杯挪開,以眼神示意季夢真,“我明天早上還有課,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倆把我送回宿舍,該回月虹時代了。”
江讓重復語句:“……我喝了點白酒。”
他嗓音發啞,宛如江水在前行中陡遇不明漩渦。
季夢真和安亭眼神對上,相視一笑。
換到季夢真主搭腔:“知道你喝了白酒,所以不要再喝啤酒了。”
江讓又問:“嗯,你們還喝嗎?我喝了點白酒過來的。”
他抬起手又要去拿煮啤酒杯子,語氣很平穩,半點不像喝醉了撒酒瘋的樣子,表也沒任何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