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見狀不妙,直接起招呼老板結賬,回頭道:“季寶貝你把他起來,走了。”
季夢真一口喝完杯中熱茶,憋著笑,“嗯。”
江讓見杯里空了,不再復讀自己喝白酒的事,手去拿茶水壺要給季夢真倒茶。
安亭趁著江讓在倒茶水,安亭低聲伏在季夢真耳邊說:“我長這麼大還沒見江讓喝醉過,今天算開了眼界了。酒品見人品,我倒要看看他能發什麼酒瘋。”
是喝得有點發蒙了。
單手撐在桌面上,江讓另一只手拿手機掃碼結賬。
付完款,他又抬眼看季夢真,看得季夢真哭笑不得,“你喝多了就是來給錢的?”
江讓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語氣散漫:“來接你回家的。”
這種人,他不撒謊。
越醉,他越真。
作者有話說:
安亭:今晚我999瓦
12、紅·季
第十二章
城的結構類似北京,是一座環形城市。
城市主線道路一圈套一圈,越往越繁華,人間煙火氣越重。
如今,一些新興產業在其他區域發展起來,新區卻無法復制老城區的愜意與靈魂。
季夢真雖然工作生活都在新區,但時不時會找時間去老城區吃吃喝喝、放松心。
月虹時代在城區邊緣的位置,而安亭任職的第一中學在市里。
季夢真跑這麼遠一趟并不嫌累,反而喜歡三個人在夜宵后一同散步的氛圍,那是難得的閑暇。
安亭個子小,走得卻快,扔季夢真和江讓兩個人走在后面。
路燈昏黃。
線拉長安亭單薄的影,再落在江讓骨相優越的臉上。
江讓喝得不多不,狀態半夢半醒的,低聲喊:“你等等我。”
一向高姿態的男人放了聲線,季夢真忍不住慢下來,諷他:“喝多了還能走直線?”
“我是飛……”
后兩個字還沒從嚨蹦出來,江讓踢到塊石頭沒站穩,一趔趄,季夢真順手扶了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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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扶不要,一扶完,江讓像順著桿子往上爬,淡淡地掃一眼,又求似的,“你扶一下我。”
要了命了。
他好像在撒。
初夏升溫,江讓渾干凈、清爽,肩背寬厚,對來說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夜風一會兒從江讓背后吹過去,勾勒出他實的腰線,一會兒又從他腹部往后吹,短袖薄薄一層,他的腰腹平坦得甚至能看到腹的廓。
夜風也如藤蔓纏繞上手臂,人又難以自持。
不得不手過去“扶”了那麼一把。
也不知道是誰扶誰。
江讓順勢出結實有力的胳膊,撈過手臂,像考拉抱樹似的抱住,臉靠在肩膀上,放了些。
僅一分鐘,他整個人呈半栽倒的姿勢斜在季夢真肩上。
季夢真一愣。
耳邊的雜音消失不見,全世界僅剩下心跳回聲。
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一盞琉璃燈掉到了地上。
破碎了。
他們已經離開夜市街有一段距離,天黑路,只有路燈是唯一源。
安亭低著頭在看手機,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安亭會不會回頭看他們?
季夢真心跳加快,眼睛落在安亭的背上,手卻抓著江讓的。
有些心虛,咬咬牙,繼續懟他,“……你不是能飛?還要我扶?”
江讓并不回話,依賴什麼似的靠著。
他半闐著眼,才沉聲答道,“飛不了。不想飛了。”
*
今夜的教師宿舍只有安亭一個人。
室友是本地人,要上早自習的時候才會回宿舍住,平時幾乎不出現,只有些雜堆在床前。安亭的服和化妝品都不多,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房間里有一恬淡的無花果香。
整棟樓的源已經熄滅。
安亭進屋按開臺燈,取下一只耳環,彎腰鞋,招呼道,“到了,你們回去吧?”
“我們坐會兒再走。才吹了冷風,他要緩一下,不然走幾步就吐了,”季夢真看一眼沒人睡的木床板,“這兒能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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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安亭把另一只耳環取下來收好,看江讓站得筆直,用手背探了探他的臉頰溫度,“燙啊。剛剛吹風了?”
“嗯。”季夢真說,“你快去洗澡收拾吧,我們坐會兒就走。”
“好。”安亭點頭。
拿出換洗的,給江讓接了杯溫水遞來,轉進了浴室,明天早上還有課,得盡早休息了,有江讓陪在邊,不擔心季夢真的安全。相比起吊兒郎當的季和過分樂觀的喬明弛,江讓沉穩靠譜得多。
從小他們就是這樣。
聚會一散場,江讓總是順路送季夢真回家的那一個。
前腳安亭的浴室門一關,后腳江讓的腦袋一歪,又“輕飄飄”地靠在季夢真肩頭。
喂?
他故意的吧?
季夢真再一次會到了什麼電。
和江讓都像掉進了一片不到邊界的海洋,有人往水里通了電,夜隨理智一同浮沉了。
好像再也找不到燈塔。
“你。”
季夢真一改往日的果斷,此刻甚至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只能僵在半空,最后落到江讓后背上,給大型貓科順似的擼了兩把,問:“你想不想吐?要不然喝點水?”
掌心之下這燥熱的是江讓的。
熱得有些難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