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我再緩緩。”江讓埋著腦袋,后腦勺的發茬有些扎下。
這種微妙的讓季夢真很陌生。
浴室門把手有了些靜,似乎是安亭有什麼東西忘了拿。
安亭一走出來,季夢真和江讓條件反地分開,兩個人瞬間坐得筆直。
季夢真搶先找話:“什麼事?”
見兩個人坐姿古怪,安亭上下打量他們,才說:“我洗面忘拿了。江讓你要不要吐?我先把廁所讓給你。”
“……”江讓耷拉著腦袋,搖頭。
在房間,季夢真逆著臺燈微弱的線,似乎看見江讓同時了耳朵。
又想起微信里存的那些柴犬表包,耳朵好像也很。城人總形容本地男人的耳朵是的,意思是疼老婆、怕老婆。
季夢真突然覺得這男人醉酒時和平時大不一樣,倒更安靜、稚。
讓想起那些舊時。
五年級的時候,學校里安排育課學自行車。
那年夏天烈日炎炎,正好,江讓騎著自行車在前面,風悄悄吹起校服的一角。
季夢真看想路,又想看江讓的后腦勺,目來來回回,突然撞進江讓的眼睛。
小時候,江讓不太懂事,每天放學就自己走也不理 ,就追著他跑回他小區了再走。
后來有一年,差不多十二歲了,江讓突然跟說,我送你回家。
季夢真當時家門口有路燈,就站在臺階上看他站在路燈下面。
高高瘦瘦,眉眼舒朗。
才清楚地覺到他長大了。
不過。
安亭那麼點細微靜,這狗男人,不對,這人反應那麼快,到底真醉還是假醉?
季夢真突然耳子一熱,有些后知后覺。
的江讓不但長大了……
好像還變壞了。
*
那晚下了夜雨。
喬明弛原本是七點才下班的,但有同事要和他換,便讓他凌晨不熬了,先回家睡到中午再來。他出派出所沒帶傘,警服也沒換,淋了一雨回月虹時代。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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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指紋鎖,解鎖時間顯示凌晨三點。
他鞋進屋,按開客廳大燈,猛地撞上什麼人,眼前江讓和季夢真兩個人靠在鞋柜邊,嚇得他往后退一步。
“靠,你倆怎麼在這里?”喬明弛一聲驚呼。
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很正常,但這時間不對頭啊。
季夢真迅速瘋狂找借口,還沒來得及說上話,“我們……”
喬明弛一拍掌,“啪”一聲響:“我知道了!”
“……”
你知道什麼了?
季夢真瞪大眼,心想難不出未捷先死了?
喬明弛嗅覺敏銳,一聞見鼻尖酒氣,皺眉道:“我江叔老當益壯啊,能把江讓一斤的量喝這樣?季寶貝怎麼你帶他回來的?他帶你回家了對不對?”
一斤?
江讓你這麼能喝還在這兒給我裝?
季夢真馬上扭頭看江讓,后者的重點也歪了,馬上辯解:“我沒一斤的量。”
“我沒陪他回家,”季夢真還解釋,“我們也剛到……”
“這樣哦,”喬明弛用袖口抹掉額頭雨水,擺手,上說個沒完,“張什麼,帶你回家也沒什麼啊,他還帶我回過呢。”
江讓:“……”
喬明弛:“對了江讓,我們所里那個……”
季夢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麼心態,打斷他:“喬明弛你今晚不是值夜班?”
喬明弛知道夜深人靜大聲說話擾民,放低了分貝,神神地:“我換班了啊!不過我回來也好,你哥說孤男寡的,住一起多不好,真是有病。你說你哥想得真多,你和江讓能有什麼不對勁。我懷疑以后等你男朋友了,你男朋友會被你哥扎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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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讓咳嗽一聲,往客廳走。
喬明弛不僅鼻子靈,眼睛還眼尖,瞥到季夢真空的手腕,叭叭個沒完:“欸,江讓對你多好啊,你那條手鏈怎麼今天沒戴了,那都是高考畢業江讓去打零工才……”
“喬明弛。”
江讓單手撐在沙發邊,酒勁過去清醒不,眉心微擰,已然不悅,“閉,回去睡覺。”
喬明弛好像才意識到說,立刻捂臉,想順著墻角溜上樓睡覺去。
大哥就是大哥!
關鍵時刻說話時永遠都有一種迫。
季夢真對江讓的氣場還是很有信心的,但總覺自己把江讓和某種搖尾的掛上鉤后,似乎人也變得可了起來。
沒那麼高冷有距離了。
臨睡前,季夢真抱著手機微信沉思良久,把堅持了十多年沒改的江讓大名備注搖一變,改了兩個字——
藏獒。
不過剛剛喬明弛說什麼打零工?
*
第二天早晨八點,月虹時代別墅迎來了第四位住客。
別墅的大門只開了一扇,季從門外緩緩推進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
一分鐘后,他又從車上拿下筆記本電腦,最后神抖擻地出現在鞋柜邊,面帶職業微笑,手拎三袋小籠包,“早上好,家人們!”
隨季一同涌進別墅。
今天天氣就和他這個人一樣,給點就燦爛。
江讓大學學飛的時候在北方,冬天的清晨雪大,常常要天沒亮就起來掃雪,掃完雪再去晨跑,逐漸練了他早起的習慣,哪怕睡得再晚,生鐘也注定了他七點前會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