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不瞑目的模樣，配上這品味獨特的打扮，瞧著也不大好看。　　從小到大，沈昔妤連都沒殺過，沒想過會有今日的果決，也沒料到崔沁雪竟得意忘形至此——不僅親手奉上匕首，還將后背留給，全然不疑有詐。　　現下，心中雖是惴惴難安，卻也有些痛快。左右無法活著離開，忍多日以求殊死一搏，總好過黯然赴死，倒惡人樂得自在。　　可惜來的不是陸懷崢，否則這刀本該往他的心口捅才是。　　他這兩面三刀的罪魁禍首最該死，合該拿命來向沈家滿門贖罪。　　回想起與他相識相知的種種過往，昔日他滿口深幾許的謊言，如今想來卻虛偽至極。　　踉踉蹌蹌地行至門前、抬手上門閂，沈昔妤咬牙關捧起燭臺，拼盡全力點燃那些蓋彌彰的綾羅錦緞、榻上的衾被羅帳。　　撐著最后一口氣做完這些后，背靠著案幾緩緩坐在地，任由燭臺傾倒，屋火勢不斷蔓延，生出陣陣嗆人的黑煙來。　　眼前的視線愈加模糊，迷蒙淚眼中唯見火如天邊晚霞，殘存的意識被灼燒心肺的劇痛不斷拉扯，離這殘軀。　　半夢半醒間，約聽得屋外此起彼伏的刺耳驚呼，可惜聽不分明，只覺得那些聲音離格外遙遠。　　除卻終能洶涌流淌的淚水，還有更多溫熱的自的眼耳口鼻中不斷滲出，簌簌流下，自的脖頸落。　　“沈昔妤！”　　眼前徹底陷黑暗前，唯有這一聲呼喝清晰可聞，讓意識短暫回籠。　　下一瞬，耳畔陡然傳來震天巨響。過半闔的雙眼，沈昔妤見倒霉的門扉頃刻間被人踹了開來，一道高大的影顯無疑。　　那人逆而來，無邊火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龐，一襲荼白長衫廣袖，袂隨風翻飛勝雪，宛如天神下凡。　　猶疑片刻，沈昔妤有了不切實際的猜測：大抵是快要死了，神仙來接去天上和爹娘團聚了。　　念及此，干裂的角微，卻再無力言語，只得無助地著面容模糊的來者。　　那人再開口時，聲音又近了些許，仿佛就在側：“昔妤！你醒醒！”　　這聲音莫名與記憶中的某個人相重合，沈昔妤猶記得他也著一白，或獨坐階前詩度曲，或于杏花樹下執劍而立。　　只是他從來清冷淡漠，從未如此急切失態。　　并未想過，他悉的聲調也會變得喑啞、沾上難抑的痛苦，與他一貫拿取笑的“冠禽”樣也全然不同。　　真是咄咄怪事。怪到沈昔妤生生撐起沉重的眼皮向上看去，竟真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稔側臉。　　周遭游廊草木不斷顛簸晃，想是他正抱著跌跌撞撞地朝外跑。　　竟真是裴傾硯？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還在廬州未歸嗎？　　才回京就敢往太子別院闖，還真是目中無人的紈绔子弟啊，旁人學都學不來。　　一連在心底問了數個無人會答的問題，最后的念頭徒留一句：但愿不會牽連到他。　　冷風倒灌，沈昔妤止不住地重重咳嗽了起來，似有人不余力地著的五臟六腑。　　前所未有的劇痛如一雙看不見的手，悄然攀上心臟，狠狠地了下去。　　被無邊黑暗吞噬前，沈昔妤再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瞥見自己咳出一口，將他的心口染得黑紅，似是落泥濘、又似沾染墨跡。　　瀕死之際，忽而想起二人年時，也曾趁著教書先生不在，抓著筆往他的袍上猛甩，再指著那星星點點的墨痕笑彎了腰。　　當時裴傾硯的臉比墨塊還黑，里多半會說天頑劣、沒點姑娘樣，語氣比夫子還嚴肅不。　　眼下他的服又被弄臟了，想來他的表一定彩，可惜是看不著了。　　與裴傾硯有來有往地針鋒相對多年，想不到竟要死在這冤家懷里，真是孽緣。　　日暮時分，京城一宅院火沖天、掀起滾滾熱浪。雷鳴驚徹九霄，似是自云端發出的沉悶長嘆。　　長街盡頭，數匹玉鬃駿馬聲聲嘶鳴著疾馳而來，驚得人群紛紛側目避讓。　　眉目疏朗的年輕男子猛然滾落馬背，狼狽地撐起子，臉蒼白到了極致，標榜其份的絳紗服已然濺滿泥濘。　　遠游冠“啪嗒”一聲墜落塵泥，他卻恍若未見，不管不顧地朝著火海趔趔趄趄奔去，終究被隨行之人拼了命地死死攔住。　　“太子殿下三思啊！您不能進去！”　　“殿下！您得以大局為重啊！”　　不絕喧嚷聲中，有人默然抱著了無生機的子逆流前行，與人群肩而過，影漸黑暗。　　晚來風疾，驟雨忽至。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生日開文賽神仙doge.　　這本整是個輕松愉快的-真香式甜爽文，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男二在傷BE的世界。　　白切黑清冷矜傲·不高興公子哥　　×　　天然呆外韌·沒頭腦大小姐　　PS：主的沒頭腦僅限于談，男主是真正意義上的白切黑，職風俗架空勿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