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的白面男子忍不住出聲相勸:“小姐,您的名聲要啊!” “噓,都說了要我公子。”沈昔妤兇地剜一眼,直到春蘭不敢吱聲了,才滿意地繼續看戲。 這大漢果真是造謠的一把好手,極其擅長煽氣氛,這二兩銀子花得不虧!想來退婚指日可待! 嫁皇家算什麼福氣?這福氣誰要誰拿去吧。 沈昔妤小心翼翼地拭著鬢角汗水,生怕不慎蹭掉臉上碳灰,捋著假胡子,在心里暗嘆:“好熱哦。” 大堂吵得沒邊,喧鬧人聲隨風飄向八方,引得街上白青年駐足不前,向門上牌匾,角溢出一淺笑:“誰的地盤都敢來,你可真不讓人省心。” 茶肆二樓雅閣,本與人談笑自若的俊朗公子五指微,面幽寒地側目去,連微傾的盞中茶水打了袖口都恍若無覺。 他難得這般毫不掩飾戾氣,對坐之人嚇得不輕,開口時不免帶上懼意:“殿下,這……” 茶盞落地,摔了個四分五裂。他冷聲輕嗤,拂袖而起:“隨我下去,看看是誰在這里找死。” 作者有話說: 沈昔妤:你猜猜到底是誰在找死?(核善的微笑)
5、流言 這廂大堂,在大漢的努力下,“沈小姐與四皇子著實不相配”的觀念已深人心。 每個人都聽得直搖頭,對四皇子深表擔憂。 “窈窕淑,君子好逑”固然不錯,可殿下是玉葉金柯,合該惜命才是,總不好真人給活活克死。 “說得好啊,再多說些。”沈昔妤輕搖折扇,抿著笑得開懷,仿佛他們調笑的并非本人。 轉眸瞥見春蘭眼中的幽怨,主仆倆相顧無言了片刻,沈昔妤決意不再逗留,這便打道回府。 橫豎目的已經達,沈昔妤緩緩起,著嗓子煽風點火:“若真如那高僧所言,沈家二小姐實在不可高攀皇室宗族,當真可惜。” 這番話是早先與大漢約好的,表明所托之事業已辦妥,要他務必見好就收,莫再將靜鬧大,免得府來拿人。 大漢不聲地瞥一眼,盡心附和:“就是!家小姐多了去了,難道就非要這一位不可嗎?” 這話當即招致滿座唏噓,沈昔妤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正要轉而去,卻驀然聽得不遠傳來一聲冷斥:“何人在此妖言眾?” 聽到悉的低冽嗓音,沈昔妤不自覺瞳孔微,不住渾發冷,微仰起頭與出聲之人遙遙相。 那人一天青寬袖云紋錦袍,樣貌生得極好,烏黑明亮的眸子里似倒映著星辰,稱得上斯文儒雅、飄逸若仙,就是臉不好看。 好巧不巧,陸懷崢竟在此。看他這架勢便知,方才那些話他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一來便冷著臉,毫不收斂沉沉的戾氣,又是冠楚楚、貴氣不凡的,眾人吃不準他的來頭,一時都收了聲。 “既個個言之鑿鑿,我倒想問問諸位,那‘高僧’現在何?”陸懷崢抬頭掃了眼噤若寒蟬的人群,冷笑道,“你們可知,兒家的名聲最是要?” 一片死寂中,紛繁記憶如漫天飛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沈昔妤淹沒其中。 從前,陸懷崢也曾這般盡心維護,也一度以為他真是溫厚可靠之人。只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 沈昔妤闔目定了定神,佯裝鎮定地回頭看向茶肆正門,盤算著如何趁其不備、奪門而逃。 見半天沒人敢應聲,陸懷崢沒了耐,快步向和春蘭走近,語氣愈發冷:“你可知道造謠眾該當何罪?” 他冷怒的目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人上,似是要給個說法。 沈昔妤怔了怔,心虛地捂著半邊臉,尬笑兩聲:“啊?你在問我?” 兩人說話間,四下張了一番,才發覺那大漢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位仁兄想是一看況不對,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難怪他自信滿滿,說他經驗富,不怕兵。什麼經驗?原是見勢不對就跑路的經驗。 他這一跑,陸懷崢又要殺一儆百,一來二去的,倒霉的竟是自己。沈昔妤痛心疾首地咬了咬牙,決計裝聾作啞。 “對,就是你,報上名來。”陸懷崢森森地斜睨著,抬手示意手下守住茶肆大門。 沈昔妤本就不愿見他,又怕話說多了出馬腳,沒好氣地啞著嗓子答道:“免貴姓崔。” 崔家上下氣焰囂張,即便是個奴,都敢仗著主子的名頭在京城橫著走。心想,陸懷崢礙于崔家面,定不好再追究,也很難將此事與沈家扯上關系。 “姓崔?你是左相府上的人?”陸懷崢劍眉微凝,將信將疑地端詳著,“你為何無端中傷右相之?” 沈昔妤攤了攤手道:“個中緣由,殿下不是再清楚不過嗎?” 當然是為那上不得臺面,只能在佛寺清凈地狗的崔沁雪鳴不平了。這還不夠合理嗎? 他尚未言明份,對方卻稱他為殿下,顯然認得他。陸懷崢冷冷地打量著他,總覺得這黑臉絡腮胡雖稽,他的眉眼卻著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