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大病一場，本就清瘦的子愈發瘦削了，臉上更無半點，雙眼微腫，像是剛哭過。　　這般樣貌，實在不像是心極好。　　沈鈺大手一揮，和悅地安道：“妤兒莫不高興了，有什麼想要的，盡管告訴爹，爹這就差人去買來。”　　沉片刻，沈昔妤無奈地轉過臉來，的雙眼微微彎了彎：“您就別擔心了，兒好得很。若能多給些月銀，我保證天天對著您笑。”　　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又輕聲嘀咕道：“您方才著人送來的辣菜餅實在太辣，嗆得我咳了小半個時辰呢，下回別送了，我還是更吃甜的。”　　見還有心思開玩笑，沈鈺終于確定心甚好，黑著臉負手踏出垂花門，正與相府管事劉福迎面遇上，這才稍緩臉，頷首拂袖而去。　　躬回一眼，劉福徑自走到沈昔妤邊，畢恭畢敬地作揖道：“二小姐，您要老奴查的，有眉目了。”　　“福伯來啦，不必多禮。”沈昔妤回頭乖巧地一笑，向來者。　　劉福年逾六旬，是自父親時就在他旁伺候的，從來行事穩妥，是府上資歷最深的老人。　　也是現如今，為數不多的尚可全信的下人。　　“那元平本姓錢，是冀州清河郡人士。”劉福說到一半，見小主子秀眉微蹙，清了清嗓子道，“他時失怙，家中唯有老母親和兩個妹。派去的人起初還沒找著們，向街坊一打聽才知道，數月前們剛搬去城北新宅里頭住。”　　良久的沉默過后，沈昔妤沒等到他的下文，歪頭淡淡一笑：“您也覺得不對勁，是嗎？”　　劉福遲疑著點頭，耳邊傳來一聲輕哼：“若無人接濟，他每月月例尚不足一兩銀子，維持生計都屬不易，如何買得起宅子？”　　抬起剪子輕輕修剪著花枝，伴著“咔嚓”聲，又問道：“他目不識丁、科舉無，為何不在家鄉尋個活計，好歹能與母親妹有個照應，何須千里迢迢來京城做什麼小廝？”　　還有一點，沈昔妤并未直言。　　崔氏一族是清河郡，在當地可謂呼風喚雨，巧合太多便不再僅僅是巧合了。如今所在乎的是，除了元平，家中是否還有別的細作。　　抬眸了眼杏樹枝杈，沈昔妤回溫聲囑托：“如今家里人多，不比從前，請您格外留意些。若有來路不明的，或是躲懶閑、日不知去向的，您大可以回了爹爹，一應打發出府。”　　劉福聽明白了的意思，躬應允：“是，老奴明白。”　　送走了劉管事，見四下無人，春蘭方湊到沈昔妤耳邊輕聲道：“小姐，您要退婚的事兒，今兒城里都傳開了。”　　聽罷，沈昔妤抬眸回以一笑，毫不覺意外。那是自然，否則這二兩銀子豈不是白花了？　　上回便看出那大漢是個人才，什麼小道消息只要被他添油加醋一番，準能傳遍街頭巷尾，他這回果真也沒失。　　“小姐不如回房繡花吧，您得當心子啊。”　　聽春蘭這般說，沈昔妤收起笑容，慪氣似的哼了聲：“還繡什麼花？我不繡了！當真無趣。”　　春蘭不知為何突然生氣了，乖乖地賠著笑：“這是怎麼了？奴婢覺得，您前兩日繡的那個平安符好看啊。”　　沈昔妤細細琢磨了一番這話，面無表地點頭道：“你提醒我了，我這就去鉸了它。”　　前兩日沈昔妤繡了個靛青的平安符，越看越不滿意，索又重新繡了個湖水藍的。　　對自己的繡工十分自信，還滋滋地想：裴傾硯喜著白，此符與他更為相配。　　可他已有五日沒來相府了。　　前兩日，本想著若他再不來，便親自去趟侯府，權當散心。　　誰知今兒一早，裴傾硯便派小廝給送了些冰飲來，還畫蛇添足地寫了封書信。　　那信上說他近幾日公務繁忙、無暇探，萬多多珍重，別總惦記著去外頭瘋玩。　　這些嘮叨話倒也沒什麼，只是那信紙上還畫了只吃飽喝足、肚皮朝天曬太的豬，畫得栩栩如生，怎麼看都有一子嘲諷的意味。　　堂堂相府二小姐，在他裴傾硯眼里竟是一頭只知吃飽睡覺的懶豬？　　腦海中浮現出他的臭臉，沈昔妤氣得用力把剪子剪得“咔嚓”作響，咬咬牙道：“不來就不來，好心當驢肝肺，他最好永遠別來！”　　回應的是一聲驚呼：“二小姐！”　　沈昔妤心下一慌，猛然停手低頭，才發現沈鈺心的蘭花被剪得只剩個孤零零的小花苞，禿禿的樣子極為凄慘。　　生怕挨罵，只得帶著春蘭去前院找人補救，卻在一腳剛出垂花門時被人手攔下。　　那丫鬟似已等候多時了，見眼神疑，支吾道：“二小姐，老爺說您今兒只能待在后院。”　　“為何？”沈昔妤蹙眉頓住步子，見此人眼神躲閃，不免心里不安，冷聲追問，“說實話。”　　見態度堅決，小丫鬟只得福回道：“是四皇子來了。老爺讓您好生歇著，什麼也別管，他和大小姐會把他打發走。”　　話音尚未落下，前已然掠過一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