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新傷,才結了層薄痂。看著像是被利刃所傷,下手之人顯然用了十十的力,不敢想若是這一刀砍在他的心口上,會是如何。 前世今生的記憶不斷涌現,不過瞬息,已經想了許多事,只是樁樁件件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這便是裴傾硯信中所謂的“公務繁忙”?他這幾日到底在瞞著他們做什麼? 心里莫名堵得慌,沈昔妤低頭微握他的手腕,呆呆地看著那道劍傷,抿著不吭聲了。 “前日練劍傷著了,無甚大礙。”裴傾硯若無其事地平袖,掩去那尚未愈合的猙獰傷痕。 即便是三歲小孩,也絕不可能馬虎到把自己傷這樣,他竟然拿這種鬼話敷衍。 知道他有心瞞,沈昔妤搖搖頭:“說起前日,諫議大夫遇刺一事,你可知道?” 仰面與他四目相對,小聲試探道:“爹爹說他樹敵頗多又很怕死,府里下人武功了得,其中有個很強的劍客,他……” “張舍人前日講了個有趣的故事,你要聽嗎?”裴傾硯似是興致缺缺,不愿再與繼續這個話題。 冷不防被他打斷,沈昔妤艱難鼓起的勇氣瞬間泄了大半,雖不覺意外,仍失落地闔了闔眼。 不論是好是壞,他總是這樣,什麼也不愿直說,仿佛是天生的啞葫蘆。 越想越生氣,沈昔妤不太練地板起臉,兇地拽起他的袖,直將他拉到圈椅邊坐下,嚴肅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就回。” 說罷,也不顧他答或不答,毫不猶豫地轉朝著廂房一溜煙跑了。 支起下頜,定定向提著擺小跑遠去的背影,裴傾硯去角淺淡笑意,抬手覆上自己的左腕,那里依稀殘留著方才溫的。 回想起那些旁敲側擊的話語,他疲憊地按著眉心,眼前是如星芒般絢爛的笑。 雙目澄澈、笑容明,眼波流轉間還閃爍著悉的狡黠芒,一如年時。 可他終不復當年模樣。若來日知曉他的所作所為,還不知會多失。 一時思緒混沌,裴傾硯獨自坐了許久,直到聽見“沙沙”腳步聲徑直到了他面前,方抬起頭看向了。 仲夏六月的天本就炎熱,沈昔妤又跑得急了些,滿臉汗涔涔的,兩腮緋紅如暮霞,兩肩青微,低眉時滿眼著堅定芒。 略略平復了稍顯急促的呼吸,對他出白皙纖的右手,攤開纖細五指,出一枚靜躺于掌心的淺藍平安符,金銀線、清新高雅。 “這個送給你,可別弄丟了。” 好似不太愿地嘟噥著,只說了這一句話便又微垂眼眸不吱聲了,自顧自愣愣地盯著地面看,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人也好,平安符也罷,倒是都可的。裴傾硯并不急著接,只從圈椅中緩緩起,垂下視線微笑著反問道:“你繡的?” “怎會呢?它是自己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沈昔妤沒好氣地嗆了回去,見他久久沒有手的意思,不“哼”了聲,“你看不上?” 下一瞬,便見裴傾硯有意無意地低下頭,雖未發一言,捉不的目卻在兩手之間來回轉,似有意提醒去看。 沈昔妤不解地循著他的視線了過去,待看清他的右手仍著那塊鵝卵石,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算是明白了,他這意思多半是,右手不得閑、左手負了傷,實在沒有第三只手能接的禮。 實在想不通,他非要握著那塊鵝卵石作甚?這理由怎麼看都像是臨時想出來推的。 “你也看到了,我真是騰不出手。”裴傾硯略頓了頓,微微打開雙臂,出腰間如松竹般的玉帶,挑眉道,“那就有勞二小姐了?” 直到聽他把話挑明,沈昔妤才明白過來他的真實用意,又好氣又好笑。他既要收禮,還要使喚,得寸進尺是吧? 猶豫了一下,在心里默念數次“有恩報恩”,沈昔妤握著平安符,無可奈何地走上前去,狀似沉著鎮定地捻起掛繩,垂目瞥了眼玉帶左側下懸的魚形佩玉。 思來想去,將目投向與之相對的另一邊。 小心翼翼地將掛繩穿過玉帶,沈昔妤邊認真地打著結邊小聲埋怨:“你可真難伺候啊,下回是不是連飯都得喂你里?” 溫熱暖意順著指腹滲,不知是日太盛曬得他袍發燙,還是他的溫過薄薄料傳遞到指尖,莫名有些不大自在。 本該是坦坦的無心,如今卻無故讓人自陣腳。沈昔妤忽覺那平安符似有千斤重,怎樣都無法利落地系出漂亮的結。 午后的天氣仿佛更熱了,炙熱灼燒得玉頰愈紅,心底沒來由地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怪異緒。 生怕被他察覺到異樣,只得破罐子破摔,作飛快地胡系了個結,裝作平靜地后退一步。 一門心思想著如何搪塞了事,自然沒注意到,方才面前之人始終不聲地看著的發頂,眼中暗流涌,微微抬起的雙手了,復而垂落。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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