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且從手機殼里翻出一張十塊錢現金,趁楊玲不注意在手邊的計算下。
方且沖他招招手:“行了,走吧。”
白水鎮連都是舊的。
泥黃土路被烤得又干又脆,車子碾過能揚行人一灰。方且輕車路地在上邊走著,傅青植不不慢跟在后。
方且冷不丁開口道:“傅學長初中在白水鎮中學就讀過吧。”
傅青植輕輕嗯了聲。
方且停下腳步,“你還記得……”
那個比你小兩屆,卻和你緋聞傳得全校皆知的我嗎?
然而后半句話方且怎麼也問不出口,太過銳利直白。
要是傅青植否認,那也太尷尬了。
于是方且把前四個字給吞了回去,“我初中也是在白水鎮中學讀的,比學長小兩屆。”
話音剛落。
高的喇叭聲和一串尖倏地撕開耳灌進來,方且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天旋地轉地被在了墻壁上。
微冷的檀木香氣將整個人包裹住。
回過神后,方且倒了一口冷氣。
方才站的位置,嵌進了一輛改裝過的三蹦子。一看就是突然失控沒剎住車,把半截厚重磚墻都給撞碎骨了。
不敢想象要是傅青植沒及時把拽過來,這副之軀的下場估計得和那堵墻一個樣。
好歹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方且從后怕中緩過來,將注意力放到了前的男人上。
傅青植擋在前護著,塵土落在他上多了一狼狽。
方且從前一直覺得傅青植清瘦,然而現在發現,對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瘦弱。
至撐在側的手臂上線條是流暢清晰的。
更遑論他個子高挑,把護得嚴嚴實實。
片刻,方且輕松掙開他的桎梏,“謝謝。”
不料他了眉梢:“謝什麼?”
“……”方且誠摯道,“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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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植略微頷首:“很巧。”
方且懵了一下。
巧什麼?
傅青植又道:“白水鎮中學。”
哦。
這麼一說方且想起來了,這是他們意外之前的對話。
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不記得了?
抬眼,男人矜貴氣質與周圍環境折出濃重的反差。他表清冷淡漠,看不出別的緒。
應該是真的。
方且松了口氣,然而跟著,心里像是缺了一塊那樣,又略微有點失落。
懷著復雜的心,兩人回到希爾屯酒店,方且去容義那兒取了新卡,正打算進去,傅青植忽然又住了。
“方且。”
他聲音好聽,咬字清晰,低淡而繾綣。
方且腳步一頓。
這好像是再次相見以來,傅青植第一次喊的名字。
下一刻,手里被塞了一罐冰冰涼涼的東西。
方且低頭一看,是傅青植在楊姨店里拿的那瓶金銀花。
“給我?”
“嗯。”
說完他便轉回了房間。
門板闔上良久,方且仍佇立在原地,手了自己的嚨。
這幾天嗓子確實難,說話總帶著點嘶啞的鼻音,不過不仔細分辨是聽不出的。
角勾起了兩三秒,很快又平直。
方且擰開房間的門。
-
在白水鎮生活的前十八年里。
方且住的最多的不是陸玫和方宇宙的那個家,而是希爾屯酒店。
那個家只有三十多平米,一室一廳,方且是不配睡房間的,只能睡客廳的木沙發或者地板。
容義他媽心疼方且被父母這麼對待,知道寧愿去睡大街都不愿回那個房子,于是便讓來旅館的空房間住。
這一住就是好多年。
方且擰開金銀花喝了兩口,水甜滋滋的,糖分刺激產生多胺帶來快樂和滿足的緒。
洗完澡,方且躺在床上,久久無法睡。
干脆拿起手機,皇帝夜巡般一個接一個地寵幸手機里的APP。
點進手機銀行時,腦子還有點發懵。
等看到自己的賬戶余額,很好,整個人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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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270.83。
這是現在的全副家。
對一個剛剛上大三的學生來講,兩年能攢到將近十萬塊錢已經很強了。
但對方且來講,這點錢還遠遠不夠。
太需要錢了。
所以在聽到傅青植那句“月薪三萬”后,非常可恥的心了。
只要不違法犯罪,這錢是怎麼來的,對來說都無所謂。
-
直到天邊泛起一抹淺淡的魚肚白,方且才睡著。
睡眠質量很差,經常做噩夢,這天卻意外地夢到了點別的東西。
初中開學的第一天方且就遲到了。
門口登記名字的年一頭長發瀑布般垂至腰際,白水鎮中學在發型這方面嚴苛到離譜,男生長度要短于三厘米生齊耳齊眉,因此長發翩翩的年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麻袋似的校服套在他上,平整得沒有一褶皺,勾勒出他筆勻稱的姿。
一連遲到了兩周,方且又是被去辦公室罵又是在升旗臺下當著全校的面做檢討,回回都是“我錯了,下次還敢”,學校老師領導們都對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