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琴握著茶杯，低聲道：“其實……今日早晨，我被殿下訓斥了。”
佟鶯關切地問：“怎地了？因為何事？”
畫琴睫垂下一層影，放下茶杯道：“其實太子殿下回來之前，蘇嬤嬤有囑咐我好好打理小花園，只是似乎不太合太子殿下的心意，殿下今日早晨就將我訓斥了一頓。”
聽這樣一說，佟鶯恍然，畫琴是幾個大丫鬟里負責的最外圍的，說白了，就是個查補缺的，哪個大丫鬟管的事來不及，畫琴就會被派去幫忙，所以上至太子殿下的食出行，下至小花園的擺置，畫琴都可以直接接管。
不過蕭長寧不是會留意這些的人，佟鶯很長一段時間都懷疑蕭長寧不知道小花園都種了什麼花。
許是看出的困，畫琴補充道：“平日里殿下甚注意這方面的事，我也確實不太了解殿下的喜好，不過今日殿下說……要立下太子妃了，小花園多寡淡了些，還問了我許多平時的擺設。”
佟鶯聞言一愣，沒留意對面畫琴探究的眼神。
“這樣啊，”略沉思一下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先照著殿下的要求，帶著幾個小丫鬟再好好布置一下就是了，若還是不，你也別急，我幫你問問殿下。”
畫琴似乎有點心不在焉，聞言點點頭，“我平日甚與殿下接，突然被殿下去說話，心下有些沒底，想著阿鶯你和殿下相最多，就來問問你。”
佟鶯這才徹底了然，怪不得畫琴那副恭敬謹慎的模樣，興許就是在回答小花園的擺設問題，還覺得像什麼下屬、暗探，果真是可笑。
畫琴也確實是東宮幾個大丫鬟里最低調的，有時候佟鶯甚至連著兩三日不上畫琴，幾個大丫鬟也都和畫琴只是點頭之，上這事，一時心中害怕，也屬常事。
又安了畫琴幾句，畫琴卻一直盯著不再說話，直到將佟鶯看得有些奇怪，才突然出聲問：“殿下就要立太子妃了，阿鶯你也不傷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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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半晌不說話，“罷了，阿鶯，我不該問你這個，我只是有些擔心……”
畫琴干脆地站起。
畫琴也是好心發問，佟鶯笑笑，跟著站起道：“無妨，這又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做奴婢的，不必想那麼遠，走一步看一步吧。”
畫琴微微蹙眉，“那若是……那位太子妃容不下你呢？”
佟鶯愣了兩秒，說起來，除了紫梅，畫琴還是第一個直接和討論這些問題的人，就是青竹，也沒有直接問過。
此刻被人如此直接而尖銳地問出來，一時竟也不知如何作答。
畫琴還在認真地等著，佟鶯猶豫一下，答道：“我，還沒想好。”
畫琴似是早就料到會這樣說，追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出宮？”
佟鶯一驚，下意識地朝門外看了看，畫琴也瞟了一眼門外，繼續堅持問道：“真的沒想過麼？”
藏在心深的想法被人道破，佟鶯垂下眼，“多謝阿琴關心，只是……隔墻有耳，這種謀逆不道的話，還是勿再說了。”
畫琴深深了一眼，“是我說錯話了，阿鶯當沒聽過吧。”
說完，畫琴頭也不回地出了門，佟鶯跟著送出去幾步，就被畫琴冷冷攔下。
*
畫琴疾走幾步，直到東宮后的一片竹林里，突然停下來，抬手就向后砍去，“你跟蹤我？”
來人一下子按住的胳膊，“畫琴姑娘好手，只是這跟蹤二字，在下可實在擔不起。”
畫琴冷冷著眼前的男人，“裴大人，又有何事？”
裴和風收回手，清俊的臉上出一個玩味的笑，“畫琴姑娘居然罔顧主子的命令，勸主子的教導丫鬟逃出宮，不知我給你告上一狀，太子殿下會如何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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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畫琴瞪了男人一眼，隨后又冷笑起來，“裴大人真是說笑了，您若去告狀，殿下怕是第一個就會置您。”
裴和風微微一笑，舉起手道：“在下隨口一提罷了。畢竟畫琴姑娘給那教導丫鬟的建議，我也很期待呢，我何必多此一舉。”
畫琴微微放下心，拔走，卻被男人慢悠悠的下一句話釘在原地。
“不過，就是不知畫琴姑娘是因為與在下的約定，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了。”
“裴大人這是何意？”畫琴轉過，定定看著他。
裴和風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畫琴姑娘何必一定要在下說出來？”
畫琴臉幾經變換，清秀英氣的面容都不自在起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覺得佟鶯人不錯，不想看葬送在這深宮里罷了。”
“是麼？”
一陣清風吹過，吹散天空的薄紗云，白白的月照下來，襯得裴和風眉清目朗，風流俊秀，可惜他說出的話，卻沒那麼和。
“我還當畫琴姑娘傾慕自己的主子，想借機把佟鶯這個心頭大患送走呢？”
畫琴瞇起眼，冷冷地丟下一句，“與你何干？”
裴和風抬頭著明月，笑道：“不管怎樣，謝謝你履行約定幫在下試探。”
“可惜佟鶯本沒想過逃出宮，你想利用佟鶯挑撥太子殿下，是不可能的，”畫琴冷笑道：“殿下絕沒你想的那般在乎一個小小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