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和風微微頷首,站起,“多謝太后,那侄孫就先告辭了。”
太后按著額角,應道:“說起來,今個也是巧了,小九、太子,再添上你,平日哪個也不見人影,今日竟一個接一個,都湊到一天來了,弄得我也真是乏了。”
“九殿下也來了?”裴和風一側頭,目有些銳利。
“是啊,說是來送什麼珍珠,我還沒問那宮幾句,他就來了,也不好再問了,才讓那宮走了。”
太后沒在意,隨口說道。
聞言,裴和風看著那罐珍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事,好像更有趣了。
那個佟鶯的宮,還真是有點意思。
裴和風走出永壽宮,裴卿卿正等在一輛奢華的馬車里。
見他出來,婢撐著傘,走下車翻了個白眼道:“要是因為你,太子哥哥記恨,不立我為太子妃,我定要讓父親懲治你!”
裴和風冷冷看了一眼,看得趾高氣揚的裴卿卿氣勢莫名一,又馬上昂起頭,蠻地喝道:“你瞪我做什麼?你以為你真是裴家嫡子?現在裴家主母,是我娘!我告訴你,別壞我好事,不然我你好看!”
永壽宮外的侍衛帶著威的眼神掃視過來,裴卿卿這才反應過來,忙捂住自己喧嘩的。
裴和風暗道一句愚蠢,理都不理后跺腳的嫡妹,徑直走進飛雪里。
*
馬車外,深藍的夜空點綴著紛揚的小雪花。
馬車,佟鶯舉著書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張了半天讀不出來,從書后瞄向閉著眼睛的男人。
蕭長寧仿佛能讀到的心聲一般,忽然睜開眼,直視著道:“開始讀吧。”
佟鶯忙低下頭,掀開第一頁,磕磕地讀起來,“春三月,春風拂過柳梢,賀府門口站了一群人,原來今個是賀府爺選書的大日子,城里自詡有頭有臉的年郎都到了,這里面就有一長袍男子打扮的小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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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寧打斷,“讀我勾畫的地方。”
蕭長寧勾畫過?
書架上都是國策史料的蕭長寧,居然看了這個小話本,還批注!
佟鶯一怔,嘩啦嘩啦翻著書,果然看到一被筆標出的地方。
心下好奇,一目十行地看過去,下一秒,小宮白的耳尖了,燒得通紅,貝齒咬下,哆嗦半天念不出來。
又翻了翻其它被勾畫出的地方,馬車里,床榻旁,書桌上,春池攪,雷霆雨,纏綿悱惻……
極盡繾倦之。
如今的小話本們,無論是志怪鬼神類的,還是才子佳人的,大都有類似節,佟鶯是知道的。
只是這般的東西,就是夜深人靜只有一人時,佟鶯也不敢多看的,都是胡翻過去,怎好意思當著男人的面念出口。
佟鶯留意到蕭長寧注視自己的視線,深吸口氣,試探著吐出一個字:“爺,小嫣……”
兩個字說出口,佟鶯又抿起,半晌張不開口,眼中都被得泛起閃閃淚。
太子爺卻毫無惻之心,面沉靜地屈起食指敲敲桌面催促。
咚咚兩聲響起,佟鶯有些委屈地重新端起書。
“這里是書房……宣紙弄皺了……”
佟鶯磕磕絆絆地讀了幾行,眼淚徹底滴落,落到手中的書上,暈開一小片筆墨。
又不敢直接丟下書,卻死活不肯再開口,嫣紅的瓣抿得的,出一視死如歸要和蕭長寧拼命的氣勢。
蕭長寧似是覺得甚是有趣,也坐直,拿開手中攥著的書,大手去臉上的淚痕,溫聲道:“哭什麼?”
不知為何,佟鶯更委屈了,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下來。
似乎從他們第一次相遇開始,蕭長寧就有撕碎所有淡然偽裝的本事,從不顯山水的自己,在面對蕭長寧時,卻總是心激。
蕭長寧出那張繡著小鶯的小帕子,把攬進懷中,著纖巧的下臉上的淚,“罷了,是孤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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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佟鶯淚眼朦朧地瞪大眼睛,一錯不錯地抬頭盯著蕭長寧。
蕭長寧看平靜了些,一手環著的腰肢,一手將桌上的書收進馬車上的八寶閣里。
佟鶯看見他的作,不又是一陣尷尬,記得東宮馬車里的寶閣,都是放一些奏折書信,方便蕭長寧在馬車上理朝務,如今放進一本花里胡哨還上不得臺面的小書,怎麼看怎麼不合群。
蕭長寧似乎不這麼認為,一派淡定地將屜推了進去。
佟鶯不知第多次佩服男人這種不管何時都冷靜如霜的氣質。
但好在蕭長寧暫時放棄了讀那些曖昧之詞的打算,只是靜靜地扶著的腰,風吹開些帷幔,路邊昏黃的燈籠微映,灑下一抹靜謐的暖黃。
不知是不是佟鶯的錯覺,圍繞男人的濃濃不悅,似乎沖淡了些。
蕭長寧靠靠得極近,兩人的呼吸都幾乎織在一起,男人忽然開口道:“今日與太后說的是何意?”
“嗯?”佟鶯抬起頭,看著蕭長寧在黑暗中的臉龐。
“太后告訴孤,你這大宮說孤邊伺候的人,孤還不怎麼召見你……”蕭長寧不疾不徐道:“可有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