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畫在紙上的月亮門在墻壁上，手指引出靈力，按上去。掌大的月亮門忽然微微震起來，眼可見地變寬變長，直到跟正常門大小才停下來。昏暗的月下，甚至可以看到對面石頭鋪的小路和一座假山。
璃沫快速穿過去，手按在門邊。厚實的月亮門被指甲翹起一塊皮，輕輕一揭就掀下來，重新變回一張畫。
這是生來就帶的本事，可以穿梭畫中世界，也可以將假變真的。出生時，三座仙島上的畫卷落在地上化為真。無數的飛鳥和走飛奔而出，花草像暴風一樣長出來。巨船沖破了屋頂，土地竄出巍峨高山。這種異象，震驚了整個天界，連天帝都派太子來賀。
可惜現在靈力低微，好多都做不到。
璃沫靠著紙月亮門，暢通無阻走到山林。夜幕籠罩的鹿靈山，秋葉落盡，只剩滿山的樹孤獨而立。
璃沫白天來看過，道邊有一棵巨大的銀杏樹，足有十來人高。
在銀杏樹旁挖了個深坑，把魄燈碎片放進去，用土掩好。
魄燈極，不易放在邊保存。將魄燈埋在這里，將來若有機會去冥淵，就能用忘川的河泥修補魄燈，重新聚魂。
璃沫把土碓扎實，又撒了一把落葉，瞧著與旁邊沒有什麼不同，這才準備回去。剛一轉，就看到墨遲靠在樹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清雋的臉龐上看不清神。
璃沫險些出聲，心臟狂跳，后背瞬間被汗打。一指尖在年的袍上，嗓音都帶著驚，“你干什麼？大晚上，人嚇人嚇死人。”
“我打水。”墨遲用腳踢踢地上的筐，嗓音里帶著一懶洋洋，“深更半夜你又在干什麼？”
璃沫微微睜大眼，沒有想到都這麼晚了，墨遲還在打水。
抿抿，“我睡不著出來溜達。”
“哦。”年不咸不淡回應。
璃沫知道他不信，但也無所謂。凡人是看不見也不著魄燈的。就算他掘地三尺，把魄燈翻出來了，也一實質都不到。
“我要回去了。”璃沫道，“你也回吧，明天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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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他已經很疲憊了，背倚著樹，姿和聲音都帶著乏意。夜風刮過，甚至能聞到他上的汗與🩸味。
璃沫頭皮發麻，不愧是日后可以統領魔軍的人。簡直是怪嘛，傷口未好，徹夜不眠地背水，對自己真狠。
墨遲不語，那天打完架，娘留下的東西被人撿走給了管雜事的李長老。他去要，李長老說兩天之把八個水缸打滿就還給他。他算了算，不眠不休，應該可以打滿。
他輕輕闔了闔眼，這一閉上，真是不想睜開了。
“墨遲，我先回了。”璃沫扭頭看了看通往山門的路。紙月亮門是不能再用了。墨遲一直在打水，想來側門沒關，就從側門回去吧。
璃沫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到墨遲重新背上籮筐下山，這才朝側門狂奔而去。
外門的兩個水缸已經裝了水。璃沫沒想到墨遲竟然已經打了這麼多，他真是一點都沒休息。
又跑到門外的水缸旁，其中一個已經滿了。這個就是半缸山泉水，半缸無水的水缸。另一個水缸里面只有淺淺的水，看來墨遲已經往里灌了一罐。
璃沫掏出畫著河流的紙，食指中指并攏按在畫上。每用一次法都特別麻煩，得先把周遭的靈氣聚攏進丹巢，再凝聚靈力。現做現，量還。好在這回是河水，應該唰的一下就灌滿了。
快點啊......
璃沫不停回頭看。
*
墨遲并沒有去打水，他返了回來，鞋底碾著落葉來到銀杏樹下。
秋霜映著月輝，凝結在萬表面反出極淡的。借著這點，他輕輕拂開落葉，仔細辨認后，找到一得很實的地。不一會兒，手指就沾滿落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但是什麼都沒挖到。
墨遲低眸看著黑黝黝的坑，沉默了下，從手腕褪下一條細麻繩手環，了上面的吊墜，他的手里多出一盞白骨做的提燈，里面有團極暗的灰火焰。
剎那間，靜謐的山林狂風大作，樹木劇烈搖擺。月起伏涌，猶如繃的弦一樣，發出锃锃之聲。
伴著凜冽又邪的風，年眼神清澈不見一畏懼。他拎著燈朝深坑照去，只見空無一的深坑出現幾塊碎銅片，手一，卻只能到冰冷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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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遲抿了抿，手指在骨燈鋒利的邊緣一劃，珠冒出。“滋”的一聲，骨燈貪婪地吸了一口，燈火變得稍稍亮了些。
再去碎片，便到了。但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一，不可思議地盯著地面。一名伏趴在那里，閉著眼，一臉死氣沉沉。
骨燈照不亮行走的路，只能照出死去的生靈。然而不久前，這人還一臉朝氣地蹲這兒挖坑呢。
夜風呼嘯著刮，墨遲照著原樣掩好坑，收起骨燈朝山門走去。等他來到水缸旁，卸下籮筐才發現沒有打水。
年雙眸閃過一輕嘲，別人是人是鬼與他什麼相干？鹿靈山死絕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