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厭煩了這個地方，這座山。大虞的子民，年方可辦理公驗。但現在，他寧愿為流民也不想待在這兒。
鹿靈山，早就沒有讓他留的人了。
*
璃沫一大早就帶著研磨好的藥膏去找墨遲。
昨天聞到他上濃厚的🩸味，不用想也知道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擔心對方無藥可醫，心生怨懟了魔，那就白來了。
將一個沒有魔的人引到正道不難。拉一個已經魔的人回正道卻是不可能的事。人魔不可逆轉，會越陷越深。就像白布掉了墨，再難潔白無瑕。為了防止墨遲魔，只能寸步不離地死守。爭取早日將他領上大道，令他向善，心有蓮花。
但是現在，有點難...
璃沫看著前方冷著臉走過來的年，還是這麼不待見啊。
“墨遲。”站住打招呼。
墨遲看到李家人就煩，嗓音冰冷，“走開，擋著道了。”
“哦。”站在路中心的乖乖讓開，了已經空了的布袋，幸虧早早把藥以墨遲家為圓心，給周圍的山民發了一圈。不然這個時候遞給他，一定會嗆一鼻子灰。等他回去看到藥，知道不是單給他一個人的，接程度會大很多吧？
我可真機智，璃沫滋滋地想。
墨遲沿著山道朝家走去。他住在半山腰上。山民們幾乎都會選擇住在山腰。這里風小，林木多，夏天可以遮蔽炙熱的，冬天可以撿到繁盛的枯枝。
原先的屋子毀了，房子是后來蓋的。最初是一個窩棚，等他個子漸漸長高，有了力氣，就用黃土砌了墻壁，枯草搭了房頂，但總算是有個家了。
墨遲走到自己的小屋前，房頂的草了大半，他知道準是有人去燒火了。門口坐著的婆婦們互相著眼笑，年的眼閃過一冰冷。
他推開門收拾東西，沒有什麼好拿，只裝了點隨。
他環顧四周，看有沒有拉什麼，余瞥到窗戶里塞著一個掌大的扁木盒。他走過去拿起來，聞到一厚重的藥味。打開里面黑漆漆的，裝著半指厚的治傷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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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婆婦們的說話聲，“掌門的姑娘還是很好的，不像他們說的那樣不堪，還給我們送藥呢。”
“是啊，這麼好的藥膏拿到城里賣，要好些錢呢。不過我不舍得賣。村西頭的老張頭上月摔了，請醫花了好些錢，開的藥又爛又貴。”
“何止好些錢？這種碾好的藥膏，好幾斤藥草才能出一匣。可見傳聞不如親見，親眼見了，才知道人家是個好姑娘。連墨家的崽種都沒拉下，人不在家，還把木匣塞進窗框。”
“我告訴這是出妖魔的那家，我們都不敢沾惹的。不聽，還塞，笑著說墨遲不是妖魔。哎呀呀，到底是修仙世家，膽真大。說話說這藥膏是什麼草碾的，怎麼這麼香？”
墨遲低下眸，骨節分明的手指了木匣，轉走了出去。
他腳程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了慢騰騰的璃沫。
“你的東西我不要。”他將木匣還回去。
“為什麼？”璃沫眨了眨葡萄似的眼，心中郁悶，的名聲有這麼大威力嗎？聽到是給的，都不想。
墨遲淡淡道：“不想欠人。”人心這種東西糟了，丑陋得毫無下限。他沒興趣與任何人產生集，不欠別人的，別人也別欠他的。
雖然沒親見打水，但縱觀整座鹿靈山，怕是只有這個不知來歷的家伙會這麼做。原因未明，他不想知道，也沒機會知道。他今天就要離開了，欠的打水債，就用幫瞞那晚上的事來報答吧。
“你好自為之，別被人抓到。”
誒？璃沫聽得一頭霧水，剛要問什麼被抓到，就聽得頭頂呼呼風聲大作，瞳孔映出墨遲驟然變的臉孔，攥住的胳膊用力一拉，一頭扎過去，鼻尖撞上對方結實的膛，又酸又疼。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巨響，什麼東西在腳邊炸開了花，底的繡鞋立刻被水打，正要扭頭看水從哪里來，后腦勺就被墨遲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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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聲音很輕，“別看。”
抬起頭，這才察覺到他長得很高，看他臉還得仰頭。一雙單眼皮的眼睛，眼皮很薄，甚至能看到細細的管。眼尾微翹，從這個角度看就像兩只飛的蝶，真是好看的。
墨遲朝腳邊那堆東西看了兩眼，低聲催促，“別往后看，往前走。”
璃沫聽出不是什麼好事，忙按著他的話做。沒走幾步，就聽見前方傳來紛的腳步聲。
一群練完劍的男出現在拐角，十來雙眼睛齊齊朝他們看過來，接著落在他們后那堆東西上。有人尖了一聲，三四個年沖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陳師兄，是陳師兄，他死了。”
幾名當即哭了出來。陳鳴平日很照顧師弟妹，常買符紙朱墨分給大家，這樣的人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大家驚恐萬分地看向墨遲和璃沫，有人拔出了劍，沒拔的也都一臉戒備。
墨遲抿抿，毫不意外他們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