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璃沫道，“這世上誰會喜歡魔？他們壞極了，路過的狗都不放過，我們正道本就跟邪魔外道不兩立的。”
聚符輕響一聲又滅了，黑暗掩蓋住了年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喂。”璃沫再度喚回亮，“這樣不行，一閃一閃的，我都要瞎了。你不是有盞燈嗎？是不是跟著你掉下來了，我們找找看，用它來照亮吧。”
墨遲了手腕上的白骨吊墜，“找不著了，不知掉哪了。”提燈照不出明，提燈只能照出滿地的尸💀怎麼死的。
“這可有點麻煩。”
“你等等。”墨遲借著聚符的亮，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截木棒，上面裹著沁著桐油的布，顯然是某個被尸山弄來的倒霉鬼攜帶的。
聚符將木棒點亮，墨遲剛要站起，腳踝一陣劇痛，他臉突然蒼白，想起自己腳踝折了。
“怎麼了？”璃沫問。
“摔下來時，腳踝撞到了山壁。”
璃沫吃了一驚，連忙蹲下看，墨遲的左腳腫得不像話，有一節像是骨頭頂到了皮，又薄又。
墨遲將木棒給璃沫，很平靜地說，“你一直往前走，我掉下來時覺到有持續的風往這里刮，說不定有出口。”
他其實已經很高興了，臨死之前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愿意記得他。這里尸💀疊，全手全腳的人尚且得爬高上低，帶上他，本走不出去。
“說什麼呢，”璃沫笑著說，“那我還下來做什麼？墨遲，你是不是怕疼啊，不敢讓我扶著你走。”
墨遲輕嗤一聲，“我怕什麼？”
“我也不怕。”璃沫將手給他。
火下，神堅定，眸純凈又明澈，落在墨遲眼里，就像漫長夜晚中，照亮黑暗的一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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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遲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今天發生的事，是他十六年來最離奇最意外最不可思議也最無法想象的事。
孤冷了很久的荒野，赫然落一顆種子，在震天撼地的心海里，生發芽。
過了好久，墨遲很低地笑了一聲，“你不怕，我也不怕。”
*
璃沫肩膀架著墨遲的胳膊扶著他走，但是地底的尸💀太多，木棒的亮照不了多遠，兩人走得極其緩慢。
頭一次知道，人可以這麼重。
“這些尸💀都是尸山帶來的嗎？”
墨遲點頭，“應該是。”
“我可不要去那種地方。”璃沫嘟囔道。
墨遲道：“尸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去之，傳說那里有一種寶蒼玉。服下去可以使不能修仙的凡人長出丹巢。”
“是嗎？”璃沫沒聽過這種說法，驚訝地看向墨遲。
“嗯，但是尸山還有一種上古兇，專門以尸💀為食，極其兇悍。所以，并沒有聽說有誰帶回過蒼玉。”
“你怎麼知道的？”
墨遲淡淡道：“聽我阿娘講的。”
璃沫想起墨遲的娘因為修魔被鹿靈山唾棄，連忙閉上不敢再提，怕惹起墨遲的傷心事。
但是不知，因不說話了，被架著的年垂下眼，弧形的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翳。
作者有話說：
第 10 章
璃沫沒想到鹿靈山的底部竟然有這麼大的空間。離開“葫蘆”的肚子后，前面還有那麼深。
幸好空間夠大，尸山帶來的尸💀有的堆積山，有的歪折在角落，璃沫只需尋找沒有尸💀的地方行走即可。
璃沫架著墨遲的胳膊，攙扶著他走路。年的息聲越來越重，汗水順著胳膊落到璃沫的手背，顯然是極疼了，但他始終咬牙，一聲不吭。
半個時辰后，他們終于走到了盡頭。璃沫剛一松手，墨遲就落在地，再無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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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沫環顧四周，這里還是一個，寬大的可以容納萬人。中間有個深潭，冰藍的水泛起層層漣漪，可以看到水是流的，并非一潭死水。頂懸掛著一石筍，不知從哪里發的，將整個映出淺藍的明度。
見不需要火把了，璃沫將火把滅掉，靠墻立住，朝譚邊走去。水面白霧繚繞，看不清湖底的模樣。站著看了一會兒，扭頭道：“這水應該是流向什麼地方，說不定里面就能通向山外。”
墨遲恢復了一點力氣，抬眼見璃沫卷起袖子躍躍試，連忙道，“別進去，萬一里面有什麼東西。”
“沒事，”璃沫笑著說，“若是魚之類的，它們只會喜歡我，不會傷害我。”的.雖未穿來但是神魂在，只要跟水沾邊的，都會對充滿善意。
璃沫又近水面觀察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猛然往里一躍，扎水底。
墨遲驚了一下，沒想到說跳就跳。他猛地站起想撲到譚邊，腳踝劇痛，剛站起就跌坐下去，手掌撐住地面，掌心突然奇痛，覺什麼東西啃了他一下。一瞬間，地面紅大盛，仿佛一樣的東西像蛛網一樣織起來，直直潭中。
潭水像沸騰一般冒起泡來，里面升起一座石筑的祭壇，周圍掛著一圈圓圓的，像丹藥一樣的東西。每一個都著一張黃的符紙，上面鮮畫符，兇悍淋漓。
璃沫從水里冒出來時差點撞上祭壇，本來尋到了路，正高興著，出來就看到這種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