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大余的一支隊伍突然襲擊了朔北人的地界,掠殺了男丁和孩子,搶走了婦,他們的儲糧羊群被全部搶。朔北人索了半個月,才于近日找到了這伙人的老巢。
雖然只是大余的其中一小支,但朔北人還是全力出擊。傍晚岱欽率領軍隊得勝歸來,救出他們被奪走的人和財富,敵人的染紅了一片草原。
沒想到剛到營帳前,就聽見周朝使團抵達的消息,這些人來的比他預想得快。
“是誰這麼大膽敢在吐在咱們朔北最英勇的戰將上?”
圍做火堆邊吃喝酒的朔北貴族們看到沈鳶吐在岱欽大氅上的痕跡故意笑道。
“岱欽”在朔北語的意思是戰將,邊人打趣他的時候就會用這個稱呼。
岱欽淡淡瞥了一眼,回答:“就是一個中原來的小丫頭。”
“你說那個和親過來的周朝子?哈哈哈哈,周朝人從前被老子們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到現在他們的人也是一見到咱們就給嚇吐了哈!”
岱欽撇撇,沒說話。
那個貴族又道:“說起來,周朝人這副鬼樣子,居然還敢打著聯姻的名號讓我們朔北人俯首稱臣,認他們的周朝皇帝作王!笑話!他們配嗎!”
不配!
當那個干癟的周朝小老頭從袖子里掏出大周天子的圣旨,要求朔北臣服周朝為周朝的附屬國的時候,他們氣急了,都看向打仗歸來的汗王。
他們的汗王如他們所愿,一把搶過圣旨摔在地上,踩在腳下塵土飛揚,狠狠辱著獨孤侯。
“告訴你的皇帝,我朔北人,從不稱外族人為王。”
岱欽冷冷地說。
5、同榻
岱欽環臂而立,看著面前火搖曳。
他聽見那些人問他:“現在使團也走了,你準備拿那個小丫頭怎麼樣?”
雖然和周朝沒有正兒八經地好,但這聯姻是已經了,那個中原來的公主,此刻還在汗王的臥帳等著呢。
岱欽道:“西邊的大余國對我們的威脅愈發地大,今日他們來搶我們的人和牛羊,明天就會闖我們士兵的營帳里撒潑!現在他們才是真正的敵人,南方的中原人既然有意要與我們休戰共抗大余,那他們留下的公主,我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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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辱了大周派來的使臣,轉頭又收下大周送進臥帳的人。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為的就是結盟之前立威。北方的朔北汗王深諳此道,做起來自是毫不猶豫。
“哈哈哈哈。”笑聲同時響起,大帳的朔北人開懷大笑舉杯相慶,慶祝朔北國迎來新的王妃。
岱欽的年齡在朔北人眼里已經算大了,但他還沒有正式納妃封后。這次大周送來的公主以王妃份帳,按理會在將來的大王妃之下。
雖然比他們本族的人差多了,好歹也是個公主的出,這些朔北人還算滿意。
一個威武大漢端著黃金酒杯站起,一腳踹翻前的桌案,桌上的菜酒掀翻一地。
“來來來!”他走過來,酒杯遞到岱欽面前。“既如此,那叔叔我就恭喜你了!你長大了,也確實該有個正兒八經的人了。”
岱欽面無波瀾地接過酒杯,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悶下淡白的馬酒。
……
沈鳶暖和了許多,長途跋涉好不容易到達終點,雖然的和親并不順利,但心底的石頭總算有了落點。
松弛之后很快疲倦來襲,打了個哈欠。
“殿下累了吧?奴婢伺候您就寢。”玉姿一面說一面跪下鋪床。
游牧民族的食住行與中原人有著很大的不同。他們不住木頭磚瓦建造的房屋,只住方便拆卸攜帶的帳篷,他們的臥榻沒有高高的床沿和腳踏,低矮的凸起鋪上氈就能就寢。
玉姿初來時也很驚奇,前半生都在皇宮度過,沒見過更大的世界,也沒讀過什麼書,對其他民族的生活習俗一無所知。于是見了朔北人的諸般不同,甚是驚奇。
但驚奇得多,適應得也快。此時已經有模有樣地鋪平了褥,又展開臥榻上的絨氈子,給沈鳶弄好了床鋪。
“好啦。”玉姿拍手道:“殿下更就寢吧。”
玉姿手去夠沈鳶的對襟系帶,被沈鳶攔住。
“不用了。”沈鳶道:“就這麼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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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姿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哦,這地兒比咱們大周冷多了,您想夜晚多暖和一點,那奴婢再把火拿近些。”
轉把火盆拿近了些,好讓火苗的溫度能整夜烤著沈鳶的腳心。
“那個中原人哥哥告訴我,在這兒奴婢侍奉主子就寢了就得退下。我的房間被安排在旁邊那個小帳篷里,每兩個時辰會來您這兒添火,絕不會讓您凍著。”玉姿俯下子,湊在公主耳邊輕聲說道。
帳簾一起一落,玉姿高挑的影消失在沈鳶的視線里。
腳底綿綿暖意,沈鳶翻了個,披散的烏發鋪在枕面上。
其實要和而睡只是因為不習慣,又因為害怕,單薄的服被當了保護自己的盔甲。

